“舒悦同志,”罗云先开口,声音温和,“我是妇联宣传科的罗云,这是苏酥同志。你把情况再说一遍,详细点。”
陈舒悦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了苏酥一眼,最终还是开口了。
她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很多细节。
父亲如何逼她,周家如何威胁,她如何绝望……
说到最后,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真的不想嫁……可我爸说,我要是不嫁,就打死我……”
罗云一边记录一边皱眉:“你说周文斌打死过前妻,有证据吗?”
“厂里人都知道,”陈舒悦说,“他前妻的娘家还在闹呢,只是……只是没人敢管。”
“那彩礼的事呢?”
“我爸收了周家五百块钱,还有缝纫机票、手表票……”陈舒悦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周家写的彩礼单子,我偷偷抄了一份。”
罗云接过来看,苏酥也凑过去。
纸上确实列着一串东西:现金五百元、上海牌缝纫机一台、梅花牌手表一块、的确良布三丈……
数目不小。
“这样,”云桃合上笔记本,“我们得去你家看看,跟你父亲谈谈。你现在能带我们去吗?”
陈舒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70枉死的女孩13
钢铁厂家属院,陈家
陈友德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女儿带着两个女同志回来,愣了一下。
“爸,”陈舒悦怯生生地说,“这是妇联的同志……”
陈友德赶紧站起来,掐灭烟头:“妇联的同志,你们好,进屋坐。”
屋子不大,两间房,收拾得还算干净,但家具都很旧。
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陈舒悦的弟弟妹妹的。
罗云和苏酥在长条凳上坐下,陈友德搓着手站在一边,有些局促。
“陈师傅,”罗云开口,“你女儿来妇联反映,说你逼她嫁人,收了周家五百块钱彩礼。有这回事吗?”
陈友德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瞪了陈舒悦一眼,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逼她。周文斌同志人不错,工作好,工资高,就是……就是年纪大了点,她不想下乡,那就只能嫁人……”
这么一说,罗云就知道,到底是下乡惹的祸。
隔三差五就因为这个事情闹出各种事情。
不想下乡,不就只能结婚,这事难调。
“可你女儿说,周文斌打死过前妻。”苏酥说。
陈友德急了:“那是意外!厂里调查过的,是失手,不是故意的!”
“失手?”罗云看着他,“失手能把人打死?”
陈友德说不出来话了。
“还有彩礼,”罗云继续问,“五百块钱,缝纫机,手表……陈师傅,这数目可不小啊。你收这些,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