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矮个子红卫兵的眼睛亮了,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他凑到年轻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年轻人看向陆建仁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你们什么关系?”他问。
“她……她是我……”陆建仁脑子里一片混乱,“是我妹妹。”
“妹妹?”年轻人冷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你妹妹?”
他走到陈舒悦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陈舒悦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矮个子厉声喝道。
“陈……陈舒悦……”
“哪个单位的?”
“没……没工作……”
年轻人转身看向陆建仁:“同志,你哪个单位的?”
“西南部队,三团二营……”陆建仁机械地回答。
“军官证。”
陆建仁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年轻人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结婚证呢?”
陆建仁愣住了。
“我问你们结婚证呢?”年轻人提高了音量,“拿不出来结婚证,深更半夜在招待所房间里,这是什么行为?乱搞男女关系!破坏革命风气!”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开。
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乱搞男女关系……”
“女的看着挺年轻……”
“男的还是当兵的……”
陆建仁的脸“唰”地白了:“同志,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年轻人一挥手,“带走!”
另外两个红卫兵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了陆建仁和陈舒悦。
“我自己走!”陆建仁挣扎了一下。
“老实点!”矮个子推了他一把。
陈舒悦已经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红卫兵拖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陆建仁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眼底却闪过一丝暗喜。
这样,他们就能结婚了吧!
陆建仁只知道,完了。
市革委会保卫科,临时拘留室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两张长条凳,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灯泡是十五瓦的,光线昏暗,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陆建仁和陈舒悦被分开关押。
陆建仁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抱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