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花窗洒在她身上,榻上她发髻散开,钗环掉落一旁,乌发雪肤甚是娇艳。
陆瑾晏含笑看着看了她许久,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
他大步走向一侧的书桌,摊开宣纸,取了颜料,开始作画。
他许久未作画,本以为会笔锋艰涩。
可出乎意料的是,不过寥寥几笔,她的轮廓就印在画纸上。
风一吹过,震的画纸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穗禾忽地被惊醒,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就看见坐在书桌前的陆瑾晏。
他正挥毫泼墨,见她醒来,那双冷淡的凤眼含笑,语气透露出极大的愉悦。
“这会儿睡了,后半夜醒了怎么办?”
穗禾扶着昏昏胀胀的头慢慢起来,她看着陆瑾晏沉思许久,又往画纸上补了几笔。
她顿时警铃大作,看着自己略微不整的衣裳,立刻整理妥当。
可等她走向陆瑾晏身后,瞧见桌上的画后,顿时气血翻涌,怒上心头。
那画果真画的是她!
还是她昏睡的模样。
陆瑾晏笑着揽着她,指着那画中的月亮给她看。
“这月色朦胧,我只觉得画不出它所有神韵。”
“不及你画得传神。”
穗禾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道:“大爷为何要画我?”
“你把我当什么?是能不顾体面,任由人作画的妓子吗?”
陆瑾晏呼吸一滞,心头万分荒谬。
“你熟睡的模样甚是可爱,我这才忍不住作画!”
“我处处给你体面,你便是不愿做我的妾我也认了,可我待你全然不比旁人家的贵妾差!”
“你怎可说我拿你当妓子看待?”
他被气得重重喘气,只觉得她实在无理取闹。
穗禾讥笑:“我虽粗鄙,可也知道仕女图是什么!”
“我衣裳不整,发髻散乱,这有什么体面?”
“你画了这画,日后拿去与旁人品鉴,我与妓子有何区别?”
陆瑾晏气笑了,“你是我的人,我怎会让旁人瞧见这画?”
“我与你是闺房之乐,你为何要想得如此惨烈?”
穗禾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被那句“闺房之乐”点燃了,那是他的乐子,不是她的!
她飞快地取走书桌上的画,用力撕碎。
她勾唇一笑,语气极尽柔和,“这也是我的闺房之乐!”
陆瑾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气得抬手打翻桌上的笔洗。
“你闹什么?!”
那副用尽心思的画被毁于一旦,他实在恼火。
穗禾见他压抑怒火的双眼,心中诡异得浮起一种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