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南来送礼的马车每月都有,浩浩荡荡装着全都是老太太备下的。
她只觉委屈了陆瑾晏,恨不得将自己的私房划拉大半,好贴补这个没有妻族支持的孙子。
大太太知晓婚事后,更是派人送了三车礼物给穗禾。
只说是她自个的心意,让穗禾收下。
来送贺礼的,自然是莺桃。
不过一年,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道是沧海桑田,世事变化无常。
只有广平庵里一切如常。
任由世事变化,它依旧默默无闻,却又无比清静。
丑时已过,明月高悬。
庵堂四下是诡异的宁静。
客堂门一开,就有一道人影趁着月色悄悄来到后门。
可许是今日上锁的比丘尼疏忽,那道门竟只是虚掩着。
穗禾心惊,强压住颤抖的双手,将门缓缓打开。
庵堂外,只有一架青布马车静静候着,不知等了多久。
舍得一身绫罗,换得浮世逍遥
一进马车,穗禾终是如释重负。
马车里莺桃早已泪流满面。
“可算是出来了!”
“陈铭,快赶车!”
下一刻,马车震动,朝北城门的方向赶去。
穗禾掀开帘子看着外头那些不断掠过的景象,夜色昏暗朦朦胧胧的。
一瞬又一瞬,她清楚得明白,她终是逃出生天。
一摸额头,早已是冷汗连连。
心如擂鼓,马车的震颤都及不上。
莺桃将早已备好的包袱交给穗禾,“婆子们都睡下了?”
“你给的迷药厉害,吃了我做的点心,全昏睡了过去。”穗禾接过包袱仔细清点一遍。
莺桃长叹一口气,拍着胸脯感叹道:
“我买了好些回来,特意寻了猪试了试,可算是选了个效果最好的!”
穗禾轻笑,“猪可帮了我大忙,可我是不能亲自谢它了。”
莺桃又取出盏油灯点亮,马车里顿时又明亮了三分。
两人相对而坐,两盏油灯一照,身后的影子皆是大了许多。
油灯晃晃悠悠,影子也晃晃悠悠。
莺桃按住胸口,瞪了她一眼。
“我早就给它们美餐了几日!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说些不相关的!”
“这么多法子,为何偏偏要用这般凶险的?”
“若是婆子和护卫中有一人察觉,你就完了!”
她又是担忧又是替穗禾不值。
若是被抓回,等待穗禾的还不知是什么!
凭什么是穗禾东躲西藏的,连江南都不能回?
穗禾笑着一把抱住她,“我自小心眼多,你都是知道的。”
“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没人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