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不过片刻,这府里静得吓人,像是先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梦境。
王宅里,穗禾带回的消息足够让一家人目瞪口呆。
可她言之有理,小圭与阿娜尔被掠走的事实还不远,陆瑾晏被斥责的消息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一家子才来京城没多久,眼下一点不舍都没有。
王安和重重地点头,“避一避也好,姐姐许久没休息了,这回就好好歇一歇。”
他心里清楚,能让陆瑾晏亲自开口劝离,就说明局势已经很不稳了。
不然依照他霸道的性子,断然不会承认自己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王大诚和张氏没有不同意的,两个顶梁柱的孩子都应下了,他们自是不会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于是这日王宅就紧锣密鼓地收拾着行李,婆子丫鬟忙得团团转。
穗禾亲自去了一回李府,言辞恳切地说完后,收获了李夫人万分不舍的目光。
收拾行李是小事,可安排西宝行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好的。
穗禾与艾山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能放的货收好,不能放的想法子卖去别的铺子。
一连五日,才将西宝行收拾好,把伙计几个月的月钱先发了。
这才能锁好各处,上了大门的门板,贴好歇息数月的告示,这才能安心离去。
等回了王宅,已是戌时了。
宅子里一切都收拾妥当,只等明日一早就出发去通州码头。
用过晚膳,穗禾累得倒头就睡。
王宅里更是静得只能听见些风声。
葫芦巷子里亦是如此,正是冬日,寒风如刀,各家各户都待在家中,不会轻易出来。
可丑时才过,永宁大街却是出现一阵嘈杂的声音。
兵器相交,火光四起,哭喊声与呵斥声震耳欲聋。
穗禾猛地惊醒,屋外门板被拍得阵阵作响。
她飞快地穿好衣袍,一开门就见婆子与小厮皆是惶惶不安。
“娘子怎么办啊?像是……像是有大军打进京城了!”
守门的小厮最是伶俐,先前偷偷地开了门,跑到巷子外打听消息去了。
“怎么办啊?我还看到了一些西域人啊!”
小厮眼泪都要下来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穗禾大惊,忙环顾四周,却是没看见艾山的身影。
菜婆子招来陆瑾晏派来的二十位护卫,急得直跺脚,“咱们要不要躲起来啊!”
“家里有个地窖,就是躲不了这么多人啊!”
多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啊,以往热闹繁华的大街上竟然兵戎相见了!
此时门板被拍得震天响,隔壁李府的小厮慌张地大喊:
“快躲起来!京兆府和禁军定能平叛这群反贼!”
陆府的护卫纷纷拔刀驻守在宅子各处,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