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程凌直接搬了竹子去灶屋烧火做饭。
前几天程二河家杀猪,许氏特意要了些猪骨头。这几天有雪,挂在外头冻得梆硬。
程凌上手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他拿过一旁的菜刀,用刀背一砍,估摸着够一顿的量,放到大碗里泡水解冻。
“……山药都吃完了,咱们今天拿葛根一起炖。”舒乔提了提手上的胖家伙给程凌看。
这些葛根在山里长了不知多少年头,有些实在太老的,程大江直接拿去给刘草医入药,剩下些小点的留着自家吃。
“我来削。”程凌接过舒乔手里的葛根,见他站旁边定定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笑着提醒,“乔儿再不过去,板栗可又要烤糊了。”
“对哦!”舒乔眼睛睁得溜圆,转身“噔噔噔”就往堂屋冲,“我的板栗!”
好在程大江一直帮他照看着。见舒乔跑进来,程大江笑呵呵地指向桌上那一小堆板栗,道:“没糊没糊,这会儿正好拿着吃。”
舒乔松了口气,剥了一个塞进嘴里,眉眼弯弯道:“好香啊。”
板栗拿小刀划了口子,一剥就开。烤得火候正好,吃起来甜甜糯糯的,带点炭火燎过的香味,添了些别样的风味。
“爹你也吃。”
“我这刚吃了不少烤番薯,肚子撑着呢,你吃就成。”程大江摆摆手。
“那好吧。”舒乔连着剥了好几个,通通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他又抓了一把,跑回灶屋。
“阿凌你吃这个,好吃!”
程凌手里剁着葛根,腾不出手。他张嘴咬了一个板栗,还没咽下去,嘴边又送来一个接一个。
嘴里实在塞不下了,程凌有些无奈地往后仰了仰头。舒乔这才止住动作,偷偷笑了声,揣着手里的板栗,坐在灶膛前看火。
锅里的水烧开,程凌嚼着满满一口板栗,拿勺子撇掉骨头煮出来的血沫,重新盖上锅盖。
“乔儿今天要吃腊鸡还是腊鸭?还是腊肉?”
“嗯……”舒乔低头剥着板栗,头也不抬,“我要吃小熏鱼。”
程凌拿腊味的手顿了顿,听他的转身去橱柜,抓了一大把鱼干放碟子里。
“阿凌,我还想吃黄瓜干。”
“嗯?”程凌抬头,看着舒乔抓着一大把剥好的板栗美滋滋地吃着,扬了扬眉,“不吃南瓜了?”
“我改变主意了。”舒乔眨眨眼看向他,“黄瓜干放些辣椒进去爆炒,现在这么冷,吃着肯定舒服。”他说着,很快起身又跑出灶屋,“我去隔壁拿过来!”
程凌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灶屋里很快传来阵阵香味。
阳光透过灰白的云层洒在小院里,堆在墙角的雪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雪粒晶莹剔透,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碎银。
许氏哼着小曲进门时,正好赶上开饭。她正要关上门,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程川从门缝里挤进来,嘿嘿笑了两声道:“大伯娘,吃了没?”招呼完,他赶紧反手关上门,活像后边有人追他似的。他探头看了眼灶屋,挠挠头,“我还想过来蹭口饭吃呢。”
“客气啥,我们也没吃呢,正好一起。”许氏笑着拍拍他肩膀,让他进屋。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川啊,你今儿不和你娘他们过去相看吗?咋回来这么早?”
程川本来嘻嘻笑的脸顿时垮了。他眼神闪了闪,支支吾吾道:“这个嘛……哈哈……”
程大江听到声,端着碗从灶屋探出头,招招手道:“咱边吃边说!小川啊,快进来,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大伯,啥汤啊?闻着可真香!”程川嘚嘚跟上去。
“你哥熬的猪骨葛根汤,吃着可香了。”
“还是哥煮的啊?那我可得多喝些嘿嘿。”程川接过程凌递来的碗,又跟舒乔招呼了一声。
程大江拉着程川坐旁边,看他喝了几口汤,这才问:“小川啊,今儿去那边顺利不?”
话一落,大家齐刷刷看向程川。
“呃……那啥,好像应该是顺利的吧?”程川迟疑道。
这话说得含糊,大家听着更疑惑了。
程川一口闷完碗里的汤,拿了个馒头啃了一大口,这才絮絮叨叨说起来。
“你们都不知道,今儿天还没亮,我娘就喊我起来了,还非要我穿上那身过年才穿的衣裳!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
程凌晓得程川的性子,真要等他说完,那估计要好久,他直接打断道,“直接说相看的事。”
“这也是相看的事啊。”程川嘟囔一声,瞄了眼程凌,只得长话短说。
“我们去到那都还好。我爹娘还有对方家里人也都很满意,聊得可畅快了。”程川有些沮丧,声音低下去,“可是我不是很喜欢。我娘就一直劝我……”
其实他说的还是委婉了。刘氏对那姑娘相当满意,中途去问程川意思,结果这小子竟然不点头。刘氏眼睛一瞪,当场就要问他是咋回事。不过还在别人家,她忍到半路才发作,非要问清楚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我娘真是的,非要逼我说明白。我说了吧,她又要接着问为什么。”程川苦着脸,“可问题是这东西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看不对眼就是看不对眼,那有什么办法嘛。”
许氏见程川连着干啃两个馒头,赶紧给他碗里添满汤,叹道:“你娘估计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准备了那么久,自己又满意那闺女,结果你冷不丁来一句不喜欢,她能不急吗?你待会儿回去和她好好说就成,别担心。”
舒乔夹了块葛根嚼着,看向程川,好奇道:“那你喜欢哪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