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沉默了片刻。
“你从郑国送信来的吗?路上走了几天?”
“盟主,弟子是根据时间来送信的。”
“按照时间?相国这是做什么?”
陈送豪摇了摇头。
“这个弟子不知,相国吩咐,如果盟主四日内没有出门,就将此信送到王爷手中即可。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小人还要赶回去复命。”
伯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送豪躬身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刹那,伯言忽然开口了。
“等等。”
陈送豪停下脚步,转过身。
伯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从龙都直接来云梦泽,不曾去过别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水。
“那本座问你,若是本座不在云梦泽,你打算怎么办?”
陈送豪愣住了。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弟子……弟子……”
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伯言没有逼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送豪,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一点点变白,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然后,他笑了。
“算了,你走吧。”
陈送豪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
伯言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匆忙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懂了。
如果他在云梦泽,陈送豪送来的是“福康安好,莲池无恙,勿念”。
如果他在别处,送信人就不是陈送豪,内容也恐怕就是别的字了。
伯渝在告诉他:你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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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监视,是保护。也是提醒。
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不能随处走动。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太多人的神经。提醒他,那些流言还没有消散,那些猜忌还在暗处酵。
他回到书案前,重新坐下。桌上的奏折依旧堆得整整齐齐,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可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他想去看看母亲。想看看奶奶。想告诉她们,他很好,不用惦记。
可他出不去。
不是出不去这座府邸,而是出不去这张无形的网。他一旦离开云梦泽,那些守旧派会怎么想?那些本来就对他心存忌惮的人会怎么传?他好不容易用一场大礼化解的猜忌,会再次卷土重来。
他不能动。
他只能待在这里,当一个吉祥物,当一个摆设,当一个证明“兄弟情深”的活招牌。
伯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黑罗教那一战。想起了那个头盔男。想起了那道将他击飞的紫色雷光。
那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龙阿福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