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他当祭品的男人,此刻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砍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母亲和奶奶,就在他身边。
他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万秽辟邪篷,北悲道人送的宝具。披上它,可以隐匿气息,可以融入阴影,可以骗过绝大多数修士的神识。
他将斗篷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披上斗篷,推门而出。
小乔此刻正在家中。
乔府坐落在龙都要道,占地虽不如靖玄王府广阔,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庭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此刻正是花期,暗香浮动。回廊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是乔玄子亲笔所书。
小乔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望着院子里的梅花出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些年,她跟着伯言在大西国,日出国、钟家三关;到哲江,在甲型国,在三虫宗,在无数个险地出生入死。她是龙血盟的月华剑使,也是龙血盟的第十三长老。
可不管外面是什么名号,回到这里,她还是那个要听父亲话的小女孩。
“小姐,该用膳了。”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乔应了一声,正要起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空气流动。
她霍然转身,含光剑已经出鞘三寸!
可下一瞬,她愣住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后三尺处。红色的陵光神君袍,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龙伯言。
他披着那件灰扑扑的斗篷,整个人如同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若不是他主动现身,她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伯言!”
小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那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伯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小乔会这么直接。他们虽然是道侣,可平日里小乔在人前总是端着架子,清冷如月。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态。
可今天,她显然是高兴坏了,连分寸都忘了。
“小乔,你……”
他还没说完,小乔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脸颊,而是嘴唇。
温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让伯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惊人。
那一刻,什么监国,什么猜忌,什么权力,全都烟消云散。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可这份美好,只持续了三息。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
小乔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开,脸上腾地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伯言也是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乔玄子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长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让伯言头皮麻的光芒。
那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婿的眼神。
那是一个长辈看两个不知轻重的孩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