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鹤亭在旧宅西北角。
亭子旁边有一池早已干涸的荷塘,石阶上铺满落叶。风从檐角穿过,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声音空得让人心里冷。
慕凌夕走到亭前时,祁远衡还没有出现。
慕凌欢站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郗善辰依旧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宗昊天没有露面。
他去了祁家旧库,明面上仍被祁家主脉拖住。
这是慕凌夕要的局面。
祁远衡若是知道宗昊天也在旧宅,绝不会现身。
慕凌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姐,四周已经封住。没有你的命令,不会惊动。”
“嗯。”
慕凌夕站在亭下,伸手拂开石桌上的落叶。
石桌上刻着一只鹤。
刻痕很浅,却很旧。
这是宗家旧宅原本就有的图案,和祁家的鹤纹旧印不同。
宗家的鹤,是守。
祁远衡仿的鹤,是夺。
慕凌夕看着那道刻痕,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用别人的东西装自己的门面。”
话音刚落,亭后传来一道苍老的笑声。
“慕凌夕,你和当年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祁远衡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他比资料里老了许多,头花白,身上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拐杖。
看上去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先生。
可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后的阴冷。
慕凌欢下意识往前一步。
慕凌夕抬手拦住她。
“祁远衡。”
祁远衡笑了笑:“这些年,叫我名字的人不多了。”
“因为你躲得够久。”
“躲?”祁远衡摇头,“我那叫避锋芒。宗昊天当年疯起来,谁都拦不住。我若不避,怎么活到今天?”
慕凌夕眼神冷下来。
“你倒是承认得快。”
祁远衡看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多年未见的旧物。
“我承认什么?承认我想拿旧册?承认我不甘心祁家三房被压一辈子?还是承认你当年挡了我的路?”
慕凌欢咬牙:“你想要旧册,就能把我姐困在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