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旧宅西厢的灯,全亮了。
夜色压在旧宅上方,风从檐角掠过,吹得院中的灯影一阵晃动。
祁远衡被人押进来时,衣襟上还沾着旧港钟楼的灰。
他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从容,早在看见宗昊天的那一刻,就碎得干干净净。
宗昊天站在正厅前,身后是宗擎霆和暗鼎阁现存的几名主事人。
旧令已归。
旧册已出。
当年那场被压了多年的旧账,终于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慕凌夕站在台阶下,神色很淡。
郗善辰站在她身侧,掌心虚虚护在她后腰处,没有越过她半步。
这是暗鼎阁的账。
他不插手。
但谁也别想再碰她。
宗启明被押在最前面。
他从旧仓出来后,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到了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挣扎,也不再喊冤,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宗昊天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宗启明,勾连外姓,私动旧令,借祁家旧印搅乱暗鼎阁旧部。从今日起,除宗名,收宗权,逐出宗家本支名册。”
宗启明猛地抬头,嘴唇哆嗦。
“昊天……”
宗昊天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你若只是争权,我还能按宗家规矩处置你。”
他看着宗启明,眼底没有怒意,只剩失望。
“可你把手伸向了当年的旧册,伸向了一一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宗启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宗昊天一字一句道:“送入旧规堂,宗家上下,任何人不得保他。”
宗启明身子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可这一次,没人扶他。
黎山被押在另一侧。
他脸上还带着伤,眼神阴鸷,却再没了先前那股不甘的狠劲。
宗昊天转头看他。
“黎山,私换内院名单,收外人财物,替祁家递暗线,今日起,撤暗鼎阁旧部身份,除名。”
黎山呼吸一窒。
“昊叔……”
“别叫我。”
宗昊天声音沉了下去。
“你父亲当年护过宗家,我给过你一次活路。你拿那份旧情,换了今日这场背叛。”
黎山脸色灰败。
宗昊天看向身后的人。
“押下去。按暗鼎阁旧规处置。”
黎山终于慌了。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人死死压住。
“宗昊天!你不能——”
话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