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深层矿道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井口边蹲了一会儿,把靴子上的泥在石头边缘蹭干净,然后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苦玉正蹲在门口给那盆绿萝换土,看到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铲子插进土里,站起来。
“深层那边有发现?”
苏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递给苦玉。纸上画着几段根须的走向,线条旁边标注了深度和位置。
“开阔水域下面那层根须,表面纹路和浅层侧枝的纹路对上了。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连弯折的角度都一样。”
苦玉把纸凑近看了看,手指沿着线条走了一遍。
“你确定是同一段纹路?”
“确定。我在浅层洞窟练剑练了五个月,那根侧枝上的纹路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苦玉把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转身走进屋里。
她在桌前坐下来,翻开那本浅灰色笔记本,把苏晚画的那页夹进去。
时也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她坐在桌前,脚步慢了一下。
“苏晚下深层了。”
苦玉点头,把那张纸从笔记本里抽出来递给他。
时也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在桌边坐下来。
“深层根须和浅层侧枝的纹路一致。
如果纹路是信息,那同一条信息在浅层和深层各存了一份。”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纸页上那段纹路的末端。
“也可能是同一段信息在往深处延伸的时候被复制了。”
苦玉把那页纸收回去,夹进笔记本里。
“明天我下去看看。”
……
第二天清晨,苦玉和苏晚一起下了深层矿道。
光河下游的水位比上周低了一些,河岸两侧的根须露出更多,有些根须的末端已经伸进了河床的碎石层里。
苏晚走在前面,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出洞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凿痕。
她们在开阔水域的河岸边停下来。苦玉蹲下,用手掌贴着河岸外侧的土面,感受到的信号比浅层更密,
节奏更快,像是同一组信号在更深处被压缩过,传到地表时已经散开了。
“你上次说的那根侧枝在哪?”
苏晚往上游方向指了指。
“往收窄段那边走,大概十几步。”
苦玉跟着她走过去,在一处根须从河岸外侧伸出的位置蹲下来。
那根根须比周围的更粗,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薄膜,薄膜下面隐约能看到纹路。
苦玉用手指沿着纹路走了一遍,和纸上画的走向一致,连弯折的角度都吻合。
她站起来,沿着根须的走向往深处看。
那根根须从河岸外侧延伸出去,穿过土层,往更深处扎下去。
“像是从深处长上来的。”
苏晚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根根须的走向。
“我练剑的时候剑气落在侧枝上,感觉信号会顺着根须往深处走。
像是剑气把信号推下去了。”
苦玉转过头看着她。
“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