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旁边放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旧铁片,表面有一层暗绿痕迹。
时也蹲下,把自己的铁片取出来,并排放在旧铁片旁边。
两块铁片没有接触,但时也的手指刚碰到自己的铁片,铁片表面那层油膜忽然泛起一层极细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旧铁片表面的暗绿痕迹也跟着亮了一瞬。
沐心竹蹲在另一边,银丝环在手指上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莫雨珊从土台边缘拿起一块薄石板,上面用炭笔画着拓片。
她把拓片递给时也:“旧铁片上的痕迹,我涂了三次才拓清楚。”
时也把拓片和铁片上的新点对照。
拓片上的弯线更长,弧度更缓,末端指向西北。
他把自己铁片上的新点也拓下来,两张拓片拼在一起,弯线接上了,形成一条完整的弧。
“不是一句话被拆成两半。”温岚站在他身后,看着拓片,“是一整条路被拆成了两段。
一段在矿区,一段在这里。”
“中间那段呢?”沐心竹问。
没人回答。
莫雨珊忽然说:“艾卡最近总往西北方向跑。
我把它抱回来,它又跑过去。那边有一片荒草地,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草长得特别高。”
时也站起来,往西北方向看。教会后院的围墙外是一片缓坡,坡上枯草没过膝盖,风一吹,草浪往同一个方向倒。
“带我去看看。”他说。
莫雨珊带他们绕过围墙,走到缓坡边缘。
草地里有一片区域颜色比周围深,草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土层下面传来一阵极微弱的温热,节奏比母树根部更慢,但确实存在。
沐心竹也蹲下来,手掌贴在他手背旁边。她的指尖碰到时也的指节,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有信号。”沐心竹说。
“很弱。”时也收回手。
温岚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片深色草地,又看了一眼沐心竹缩回去的手。
她没有蹲下,只是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刀尖朝下。
“如果中间那段路在这里,”温岚说,“那地下应该有东西。”
时也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短柄铁锹。
他选了一处草色最深的位置,挖开表层土。土比预想中松,挖到半臂深时,铁锹碰到一块硬物。
他放慢速度,把土清理开,露出一块颜色偏暗的方形石板。
石板不大,约一掌宽,边缘没有细槽,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绿沉积物。
他把自己的铁片放上去。
铁片和石板接触的瞬间,石板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振动。
铁片表面的油膜再次泛起波纹,这次波纹从边缘往中心收拢,在铁片正中聚成一个小点。
时也低头去看,小点里映出他的指纹。
油膜上出现了他的指纹。
不是印上去的,是油膜自己凹陷下去,把指纹的形状刻在了表面。
指纹一圈一圈,纹路清晰,末端指向西北。
“它认识你。”莫雨珊小声说。
时也把铁片拿起来,指纹还在。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油膜像是记住了他的触碰,把那一瞬间压进了自己的硬壳里。
温岚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铁片上的指纹。
“不是认识你。”她说,
“是在记录你。就像铁片记录路径,笔记本记录发现,树苗记录环境。它在记录谁碰过它。”
沐心竹站在几步外,看着时也手里的铁片,又看了看温岚。
她手指上的银丝环又震了一下。这一次她感觉到了,环内侧那三个字在发烫。
她把手背到身后,没让时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