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处确实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状模糊,但大致像一个蜷缩的人影。
“你确定?”
“确定。”温岚说,“我当时在这里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那块石头上。疤还在。”
她卷起裤腿,膝盖上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形状细长。
沐心竹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温岚膝盖上的疤,又看了看时也。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三人穿过干河床。
河床底部的细沙踩上去很软,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时也注意到沙地上有细小的动物脚印,还有一些被风抹了一半的痕迹。
走到河床中央时,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沙地。沙层下面有微弱的温热,节奏和教会后院草地一样。
“信号在河床下面走。”他站起来。
温岚点头:“永夜航线的路基在河床下面。我当年走的时候,路基还露在外面。”
他们继续往北。
河床尽头是一片碎石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枯草。
时也在一块碎石下面发现了一截颜色偏暗的石条,石条表面有浅浅的凹槽。
他把铁片放上去,凹槽和铁片边缘刚好吻合。
石板内部传来一声轻响。铁片表面的油膜泛起波纹,波纹从边缘往中心收拢,再次聚成一个小点。
时也低头看,小点里映出的不是他的指纹,而是一个极小的弧形。
弧形的走向和铁片背面的新点一致。
“它在校准。”时也说。
沐心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她的银丝环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得比之前更久。
她低头看着手指,银丝环内侧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点。
“时也。”她叫了一声。
时也转头看她。
“银丝环裂痕在变深。”沐心竹把手指伸到他面前,“每经过一个节点,它就裂一道。刚才在河床里走的时候,它又裂了。”
时也握住她的手,把银丝环凑近眼前。
环内侧原本三道裂痕,现在变成了四道。新的那道最浅,但走向和铁片上的弧形一致。
“它在记录路径。”时也松开她的手,“和铁片一样。”
沐心竹把手收回去,看着银丝环。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时也注意到她指尖在发抖。
温岚站在碎石坡上方,回头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时也握过沐心竹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天快黑了。”温岚说,“前面有个旧驿站,我当年在那里过过夜。”
时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三人继续往北。
碎石坡尽头果然有一座半塌的石屋,屋顶缺了一半,墙壁被风蚀得坑坑洼洼。
石屋里面有一圈用石头垒成的火塘,火塘里积着陈年的灰。
温岚在火塘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灰。
灰下面有半截烧过的木柴,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片。
她拿起铁片,转身递给时也。
铁片表面没有暗绿痕迹,但边缘有一道旧缺口,形状和时也那枚铁片的缺口一模一样。
“第三块。”温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