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珊听说他们要去永夜航道,先摇了摇头。
“那条路在北边,荒了十几年。我小时候跟教会的人去过一次,走到半路就回来了。
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风。”
“现在有信号了。”时也说。
莫雨珊看了看温岚,又看了看沐心竹。她没再劝,从后院仓库里翻出一张旧地图。
地图用油布包着,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展开后,上面用铅笔画着教会周边的地形,北边有一条虚线,标注“旧航道”。
“虚线起点在教会西北的草坡。”
莫雨珊用手指点着地图,“就是昨天你们挖出石板的地方。
虚线往北走,穿过一片干河床,再往北是石柱区。
我小时候走到干河床就回来了。”
“石柱区有什么?”沐心竹问。
“不知道。教会的人说那里有风,风里带哨音,听久了头疼。”
时也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他走到母树根部,蹲下来看那块旧铁片。
旧铁片表面的暗绿痕迹在晨光里比昨天更亮,痕迹末端有一道极短的弯线,指向西北。
他把自己的铁片拿出来,并排放着。两块铁片之间隔着一指宽的距离,油膜和暗绿痕迹同时亮了一下。
沐心竹蹲在他旁边,银丝环又震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指蜷起来。
“两块铁片是一对。”时也说,“一块在矿区,一块在这里。中间应该还有一块。”
“或者更多。”温岚站在他们身后,“永夜航线上的石柱区,可能每一根石柱上都有一块。”
莫雨珊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温岚:“这是母树种子油,新榨的。你带上。”
温岚接过布包,放进口袋。
她看了莫雨珊一眼:“教会这边如果信号有变化,你写信给方屿。白奇会收。”
莫雨珊点头。她蹲下来,摸了摸母树根部的纹路,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
时也把两块铁片各自收好。旧铁片暂时留在原处,用土覆盖,插上木牌。
他们收拾背包,准备出发。
临行前,沐心竹忽然走到母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
“它说再见。”沐心竹说。
莫雨珊愣了一下:“谁?”
“树。”沐心竹把银丝环转了一圈,“不是说话,是震了一下。像人点头。”
莫雨珊看着母树,又看了看沐心竹,没再问。
三人从教会后院出发,沿着草坡往西北走。
草坡上的深色区域比昨天扩大了一圈,草叶上的水珠在午后的光里连成一片。
时也走在前面,温岚在中间,沐心竹最后。
三人间隔不远,但没人说话。
走到草坡尽头时,时也停下来。
前方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铺着灰白色的细沙,两岸土层被冲刷得陡峭。
河床对岸有一道浅灰色的旧路基,路基往北延伸,消失在枯草丛中。
“地图上的虚线从这里开始。”时也说。
温岚走到他旁边,看着河床。她的目光在河床对岸扫了一圈,忽然停在某处。
“那边。”她指着一处河岸断层,“我当年走过这里。
断层下面有一块石头,形状像蹲着的人。”
时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