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根石柱大约两人高,表面风化严重,柱身嵌着铁片。
铁片大小不一,大部分已经锈成深褐色,只有最中间那根石柱上的铁片还保留着一点暗绿痕迹。
风从石柱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哨音。
时也走近时,哨音变得更响,像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就是这里。”温岚说。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沐心竹站在时也身后,银丝环震个不停。
她把手指攥紧,环内侧的裂痕又深了一道。
时也走到中间那根石柱前。石柱上的铁片嵌在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铁片边缘有一道缺口,和他手里的铁片缺口正好互补。
他把自己的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凹槽。
两块铁片还没有接触,风忽然停了。
哨音消失,荒原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也把铁片放进凹槽,缺口和缺口咬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石柱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振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腿骨往上走。
时也的手掌贴在石柱表面,感觉到石柱在发热。
铁片表面的油膜泛起波纹,波纹从中心往外扩散,在铁片边缘聚成一道完整的弧。
弧线指向石柱弧线的圆心。
时也抬头看。
七根石柱围成的弧线中央,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圆形地面。
地面上的灰白硬壳裂开,露出下面暗色的石板。
“圆心。”沐心竹说。
三人走到圆心。
石板上有一个浅槽,形状和铁片一致。
时也把铁片放进去,浅槽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石板没有打开,但表面浮现出一道暗绿色的纹路,纹路从浅槽往西北延伸,穿过石柱弧线,消失在荒原尽头。
“还有路。”时也说。
温岚蹲下来,手掌贴着纹路。她的手指碰到纹路时,纹路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她站起来,看着西北方向。
“我当年走到这里就回头了。”她说,“再往西北,就是永夜航线的深处。”
沐心竹站在圆心边缘,银丝环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她低头看,环内侧的裂痕又深了一道,这次裂到了环的边缘。
银丝环没有断,但裂痕已经透光。
“时也。”她叫了一声。
时也走过去。沐心竹把银丝环取下来,托在掌心。
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小的闪电。
“它在警告我。”沐心竹说,“再往前走,它会断。”
时也看着她掌心的银丝环,又看了看西北方向延伸的暗绿纹路。
“你可以留在这里。”他说。
沐心竹把银丝环收回掌心,握紧。
“我不留。”她说,“我只是告诉你,它会断。
断了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温岚站在圆心另一侧,看着他们。风重新刮起来,吹动她的衣角。
她没有催,也没有劝,只是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