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温岚说,“天快黑了。”
……
他们在石柱区北侧找到一处背风的石窝,勉强能避风。
时也用短柄铁锹在石窝里挖了个浅坑,铺上枯草,算是过夜的地方。温岚在石窝入口生了火,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但没灭。
沐心竹坐在火边,把银丝环放在膝盖上,用指尖一遍遍摸那道透光的裂痕。
时也坐在她对面,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
铁片表面的油膜在火光里泛着暗绿,背面的新点已经连成一道短弧,和石柱圆心的纹路方向一致。
温岚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给时也。时也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沐心竹。
沐心竹没接。
“我不渴。”她说。
时也把水壶放在地上。三人之间隔着火堆,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过了一会儿,温岚开口了。
“时也。”
“嗯。”
“我当年走永夜航线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时也的手指停在铁片边缘。
沐心竹也抬起头。
温岚看着火,声音很平:“还有一个人,叫沈遥。”
时也皱起眉:“沈遥?矿业协会那个沈遥?”
“是她。”温岚说,“那时候她还没加入矿业协会。
她和我一起从红太阳逃出来,沿着永夜航线往北走。
走到石柱区的时候,她碰了石柱上的铁片。铁片亮了一下,然后她就不走了。”
“不走了?”
“她说她听见了声音。铁片里有声音,让她留下来。
我拉她,她不动。后来风停了,石柱上的铁片变黑,她才醒过来。
她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说头疼。
我们继续往北走,走到一半,她忽然说她要回去。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铁片在叫她。”
温岚停了一下。
“我没拦住她。她往回走,我往北走。
后来我到了北边的旧城,活了下来。
再后来我听说她加入了矿业协会,成了技术监测处的人。
我一直没问她当年听到了什么。”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沐心竹看着温岚:“沈遥知道石柱区的事?”
“她知道。”温岚说,“但她不记得。
或者说,她不想记得。”
时也把铁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短弧。
沈遥来过石柱区,碰过铁片,然后离开。
她后来给矿区发信号分析报告,给白奇提供数据。
她一直在关注深层回环,但从没提过自己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