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的本子上说圆心下方信号源深度约三米。”时也说,“今天夜里测一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白奇给他的便携记录仪,把探头贴在石板表面。
记录仪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频率比白天测到的更高,幅度也更大。
他把探头往石板边缘移了移,波形出现变化,频率降低,幅度增大,像是信号在穿过更厚的岩层时被重新调制过。
“深度三米左右。”时也看着屏幕,“但波形结构和白天不一样。夜里确实更活跃。”
温岚站在旁边,看着记录仪屏幕。
她的影子被头灯的光投在石柱上,拉得很长。
“沈遥当年碰的就是这块石板。”温岚说,“她碰了之后,说了一句话。
我那时候没听清,只看到她嘴唇动了一下。”
“说了什么?”
“后来我问过她。她不记得。”
温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圆心外的荒原,“但前几天她在教会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旧疤。
我问她怎么来的,她说不知道。
可能是碰铁片的时候烫的。”
时也把探头从石板上拿起来,重新贴到圆心边缘。
波形再次变化,出现了一组短促的脉冲,间隔均匀,像是有人在敲石板。
他把这组数据标记下来,然后收起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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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让白奇分析。”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温岚没有动。她站在圆心旁边,看着石板表面那道逐渐暗下去的暗绿纹路。
风从石柱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哨音。
石柱上的铁片在风里轻轻震动,像一排沉默的铃。
“时也。”
“嗯。”
“当年我站在这里看着沈遥往回走的时候,其实追了一步。”
温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抖,但她的表情很平,“就一步。然后我停下来,转身往北走了。”
时也看着她。
头灯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另一边陷在黑暗里。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握。
“你后来见过她。”时也说。
“见过几次。在逐风者的营地里,她来送过数据。
我们互相点头,不说话。”温岚转过身,往石窝的方向走,“她手指上的疤我一直记得。
每次看到她,我都会看一眼那道疤。”
时也跟在她后面。
石窝在石柱弧线北侧背风的一面,比上次睡的那个小一点,但地面平整,入口也窄,风灌不进来。
温岚在石窝里清出一块地方,铺上枯草,把背包放在里面当枕头。
时也在入口处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干粮。
两人分着吃了点东西,没怎么说话。荒原上的风一直在刮,石柱上的铁片在风里响个不停。
石窝里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混着枯草被压过的气息。
头顶岩壁向内收拢,只露出一道窄缝,风从缝里漏进来,贴着地面打转。
铁片在远处响一阵歇一阵,节奏像一只疲惫的心跳;偶尔停下来,石窝里就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温岚靠在石壁上,短刀放在手边,眼睛闭着。
时也以为她睡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