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站在砂石路上,看着温岚的背影消失在平房门帘后面。
矿区早晨的风从矿道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他往宿舍走,经过沐心竹门口时,门开了一条缝。
银丝环放在窗台上,裂痕光从内侧透出来,在晨光里像八道细小的银线。
沐心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薄石板,炭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她没抬头,但说了一句:“油涂了?”
“涂了。”
“导管的事,让白奇把数据发我。我晚上再下去一趟。”
时也站在门口。
“你昨晚刚回来。”
“我知道。”
沐心竹把炭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但导管里的味道我还在鼻子里。
那种烧过又烂掉的味道。我怕放久了,它变了。”
时也看着她手指上的环痕,裂痕光从环内侧透出来,照在她指节上那道旧疤旁边。
他忽然注意到那道旧疤的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新痕,浅得几乎看不见,走向和银丝环上的裂痕一致。
“沐心竹。”
“嗯。”
“你手上多了道印子。”
沐心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翻过来对着光。
新痕在旧疤旁边,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从指根往指节方向延伸。她用拇指搓了一下,搓不掉。
“昨晚还没有。”她把手指蜷起来,“大概是银丝环裂了第八道之后带出来的。”
时也没再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带上。
走出宿舍区的时候,太阳已经从矿道入口上方升起来了,把砂石路照得发白。
苦玉蹲在井口边整理装备,方屿的旧皮卡停在路边,车斗里放着两副速降绳和一把长柄铁锹。
苦玉看到他走过来,把绳索往车斗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去石柱区,重点测那个子节点往北的延伸。”
她说,“如果连线和断崖的金属网对得上,明天就可以去断崖了。”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短弧。
油膜在日光下泛着暗绿,短弧的末端似乎又长了一点,弧线方向正指西北,和石柱区子节点往北的延伸方向一致。
“走吧。”他把铁片收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方屿发动车子,旧皮卡碾着砂石路往西北方向开。
苦玉坐在车斗里,手扶着绳索,风吹得她头发往后倒。
时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矿区方向,沐心竹站在宿舍门口,银丝环在手指上亮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进了屋。
车子拐上旧路,矿区消失在视野里。
时也把铁片握在手心,温度比平时略低,但油膜在指缝间泛着一层稳定的暗绿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红太阳地下石室的拱顶圆孔到石柱区北侧的浅层子节点,这条斜线在地图上画出来大约有多长。
他昨天在温岚的地图上比过,但没算具体距离。
如果断崖是斜线的末端,那从子节点到断崖的距离,应该和圆心到子节点的距离相近。
苦玉说从旧城再往北走一天到断崖。
旧城到断崖一天,子节点到旧城大约也是半天。整条斜线加起来大概两天脚程。
两天。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两天之内就能站在断崖边上,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他把头靠在车窗框上,看着路两侧的干河床和碎石坡往后退。
脑子里那声老式耳机般的电子音忽然又响了。
“隐藏路线推进中。当前节点完成度:七分之三。建议携带银丝环和母树种子油。
奖励:断崖节点激活后解锁永夜航线完整图。失败惩罚:无。”
时也把系统提示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