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翻开记录本看了一遍,又对比了自己手里的数据图,“我昨晚把红太阳地下拱顶圆孔的坐标输进模型了。
从圆孔往北画延长线,方向和你们测的完全重合。三个节点在同一条直线上。”
“断崖在延长线的末端。”时也说。
白奇点头,把数据图摊在旧仓库的桌面上。
他用红笔在延长线末端画了个叉,旁边写“断崖?”。
“从矿区到子节点,我已经算过距离。子节点到断崖的距离和圆心到子节点的距离大致相等。
整条斜线分为三段,每段大约一天半脚程。”
沐心竹站在桌边,银丝环在布条下面安静地亮着。
她的目光从数据图移到时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图上。
“我昨晚又下了一趟红太阳地下。”她说,“带着白奇和软垫。
圆孔拧开之后,导管里的气味比上次更浓。银丝环靠近的时候,管壁上的沉积物亮了,我听见了声音。”
“什么声音?”时也问。
“像有人在很深的下面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只有节奏,一高一低,跟心跳差不多。”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裂痕的光在数据图上投下八道细小的银线,
“环裂到第八道之后,我跟那个声音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的连接。
它响一下,我手指会跟着跳一下。”
白奇从旁边插话:“我测了。导管内部的信号频率和沐心竹手指跳动的节奏完全同步。
她跟导管之间确实建立了某种实时响应。”
时也看着桌上那八道银线投在数据图上的影子。
从矿区到子节点,从子节点到断崖,整条斜线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而沐心竹的银丝环就是弦上搭着的箭。
“明天去断崖。”时也说。
白奇没有反对,把工具清单从抽屉里抽出来,“速降绳、头灯、备用电池、网兜、软垫、取样工具、密封瓶。
断崖下面情况不明,得做好长时间下降的准备。方屿说崖壁上有金属网,网络可能可以作为攀爬辅助。”
“我也去。”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
时也看了她一眼。她手指上那道新痕在银丝环边缘露出来,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和八道裂痕平行着往指节方向延伸。
“第九道裂痕什么时候来?”他问。
“不知道。但去断崖的路上应该会裂。”
沐心竹把手指蜷起来,银丝环的光暗下去,“裂了之后我才知道断崖下面有什么。”
时也沉默了一会儿,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铁片背面的短弧对着数据图上的延长线,方向一致。
油膜上的暗绿光在灯下稳定地亮着。
“明天出发。”他说,“我、沐心竹、苦玉、温岚。
白奇留守,方屿送我们到干河床。”
白奇点头,在工具清单上又加了几笔。沐心竹站在桌边没动,手指上的银丝环在布条下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时也走出旧仓库的时候,温岚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把杯子递过来,时也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处化开。
“沈遥到了。”温岚说,“在平房坐着。”
时也把杯子还给她,往平房走。
沈遥坐在温岚那张旧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没动过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