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还有多远?”时也走到她旁边。
“从旧城北门出去,走一天。”沈遥的目光没从北边收回来,“路比这边好走,旧路基还在。路基走完,断崖就到了。”
“你当年走到断崖边的时候,下面雾大不大?”
沈遥沉默了一会儿,“大。看不到底。我扔了块石头,没听见声。”
“怕吗?”
沈遥转过头看着他。暮色里她的脸显得很瘦,颧骨上的浅粉印子被风吹得发白。
“怕。”她说,“但手指上的疤更烫。像有人在下面催。”
温岚在屋里生了火,火苗从灶坑里跳出来,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苦玉把干粮分给每个人,四人围坐在火边吃晚饭。
没人说话,只有火苗噼啪响和外面风过残墙的哨音。
吃完东西,苦玉把速降绳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绳头没有毛边。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擦了一遍,又收回去。
沈遥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指上的布条解开了,旧疤对着火光照着。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摸出来,放在火边。
油膜在火光里泛着暗绿的光,背面的短弧清晰可见,末端指向北。
沐心竹坐在火堆另一边,银丝环戴在手指上,裂痕的光在火光照耀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薄石板和炭笔,在背面画了几条线,然后翻过来看了看,递给时也。
时也接过去看。
她画的是一条从旧城北门出发的直线,往北延伸,末端画了个圆圈,旁边写着“断崖”。
圆圈下面画了一道竖线,竖线末端打了个问号。
“明天从北门出发,沿旧路基走一天。”沐心竹把炭笔收起来,“到断崖边,银丝环裂第九道。然后下去。”
“下之前先测崖壁金属网的反应。”时也把石板递还给她,“如果金属网和导管是同一种结构,银丝环靠近的时候会有响应。
确认之后再决定怎么下去。”
沐心竹点头。她把石板放在膝盖上,银丝环的光在石板上投下八道细小的银线。
温岚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跳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时也,“今晚谁守夜?”
“我。”时也说,“你们睡。后半夜叫苦玉。”
温岚没反对,在墙边找了个位置靠着背包闭上眼。
苦玉也躺下了,速降绳盘在头下面当枕头。
沈遥坐在门口没动,时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睡里面,我守门口。”
沈遥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进屋里,在苦玉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闭眼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旧疤,暗红色的边缘在火光里亮了一瞬。
时也在门口坐下来,背靠着门框。
旧城北边的荒地黑黢黢的,风把枯草吹得倒向一个方向。
远处断崖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夜。
他把铁片握在手心里,油膜上的暗绿光在掌缝里透出来。
脑子里那声老式耳机般的电子音忽然又响了。
“断崖节点即将到达。
建议携带银丝环和母树种子油。
奖励:永夜航线完整图解锁。
失败惩罚:无。”
时也把系统提示按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片,背面的短弧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但油膜上的暗绿光稳定地亮着,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
后半夜,他叫醒苦玉换班。
苦玉揉着眼睛在门口坐下来,时也靠着墙闭眼。
睡着之前他听见沐心竹翻了个身,银丝环的光在她手指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