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跪着求他:“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回去会被折磨死的……我们这种人,哪个不是身不由己,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不,不……会有出路的。”
梅时雨对她们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次日,花川谷。
梅时雨御剑飞行,在山谷两侧的绵绵高峰上空盘旋,只见下方穹顶状结界,将整座山谷罩得密不透风。
他在等。
等着林秋叹所说的那个“送花人”。
果真,他等到了。
“……叶觉春?!”
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叶觉春看到他,只是微微诧异,随后,神情又恢复平静,一如既往古井无波。
她扔给梅时雨一只乾坤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没有交代一句:别把我供出来。
可见她对此毫不在意。
梅时雨打开乾坤袋,里面果然躺着一枝红花。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比如灵符、丹药什么的,还有几只女儿家用的钗环。
这些东西看着压根不像叶觉春的。
梅时雨来到花川谷谷口,落了剑,站在地上。
华山自古一条道,通向谷中的路,也只有一条,这是条山间蹊径,无论春秋冬夏,路边总是花海漫漫、香风袭人,因此又被称作“十里花蹊”。
梅时雨却不打算走这条正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花川谷入谷守卫森严,对男子更是万分警惕,必须得谷中人带路,经过仔细搜身、验明身份,方能放行,梅时雨必须想办法避开结界,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
这无异于做贼,君子所不为也。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啊……
“你怎么在这里?!”
蓦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梅时雨回头,就见元彻驮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站在释厄剑上,问他:“你怎么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梅时雨拒不承认,“……我没有。”
“你就有!”元彻刚直道:“你的脸和耳朵连着脖子全都红了。”
梅时雨直接转移话题:“月儿的魂魄,找回来了吗?今天,是第四天。”
“当然。顺便还带回了许多灵芝、仙草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元彻颠了颠背上的包袱,不知里面究竟装了多少东西,竟把本来只有巴掌大小的乾坤袋撑得那么大。
他说:“花川谷谷主,和云岚宗那位长老,已经在商量怎么给月儿重塑肉身了……你,你知道月儿的身世了吗?”
“不久前,刚知道。”梅时雨黯然,他是真没有料到,花映月居然是云大哥的孩子,他问元彻:“你有办法带我入谷吗?我想见花谷主一面。”
元彻犹豫片刻,上前领路,“……跟我来。”
二人沿着十里花蹊,正大光明进入花川谷,有元彻带路,甚至不需要经人查验,梅时雨就过了关口,只是站在那里“把关”的几位女弟子频频看他,嘴角带笑,笑得很有古怪。
梅时雨疑心:“莫非她们认得我?”
元彻说:“应当不认识。”
“那她们为何???”
梅时雨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或者衣着不得体,难不成穿反了?!
“这个,我不太好说出口……不打紧,别管她们了!”元彻闷头走路,越走越快,竟使出了北斗罡步,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梅时雨紧随其后。
元彻直接带他去了谷主的住处,说来这是有点冒失的,但情况特殊,也就大礼不辞小让了,二人走到庭院外围,还没进那垂花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男人满腔抱怨:“你就不能休息两天,把花川谷的事先放一放,或者交给别人处理?!”
“月儿现在生死未卜,你在她身边多留一刻钟都不行吗?她还是不是你女儿?!”
“难怪你背着我送她去道玄宗求学,就是因为你平日里没时间管她吧?”
“那当初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照顾她?!我有时间啊,我无官一身轻,我时间多的是!”
“我可以带她隐居杏林,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长大……”
“你真啰嗦。”女人就一句话,“回去等着。”
男人很委屈地说了声:“……好吧。”
男人,自然是云松轩,女人,便是花川谷谷主,花镜尘。夫妻吵架,再正常不过,但让小辈撞个正着,多少有些……元彻站在庭院外面,不知该进该退,回头看向梅时雨。
梅时雨:“……”
不要看他,他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