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股精神力量的加入,原本僵持的天平被彻底打破。月儿与徐然的力量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将装甲人影的精神冲击猛地推了回去。
在这股力量的反攻下,装甲人影向后退了几步,装甲的眼窝处微微闪烁了几下。
“沙……奈?”月儿转过头,意外地看着自己的训练家。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全力对抗后的紧绷,但那双眼睛里就是泛着好奇和疑惑。
徐然也愣愣地站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保持着前伸姿势的手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还在翻涌不息的精神力量。他的意识没有下达过任何指令,身体却替他做出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段断断续续、极为稀碎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拜托了……救救……它……”
这声音似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语气里的恳切和急迫却完整得令人心头颤。
徐然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握了握手掌,完全以自己的意识驱动,赫然现原本那种隔了一层薄纱的、对这具身体的不完全贴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像在这一刻,这具身体才真正地、完整地属于了他。
“我会的,你放心。”徐然放下手臂,在心中轻声喃喃。
对于这身体的原主人来说,梦或许是他唯一的朋友,即使拼命逃离富青的魔爪,却依旧惦记着它,如果不是代价过于沉重,致使他灵魂泯灭,徐然相信,他一定还会回来。
在徐然念头转动的时候,另一边的富青看着这一幕,眉头略微皱了一下。
“你的力量居然能恢复到这种地步?”
“恢复么……”听他这话,徐然心中微动。从刚才的情形不难推断,精神力量本就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能力,只不过因为那次跨越空间的代价受损严重,他接管身体时才毫无察觉,只当这是正常人类的身体。
后来哲尔尼亚斯的生机修复让体内枯竭的精神之海渐渐复原,精神感知的能力也随之苏醒。甚至因为他灵魂的介入,诞生出了第二片精神之海。
他体内第一片精神之海是原主人留下的,是这身体本来的能力;这第二片则与月儿紧密相连,是他灵魂自带的额外能力,用以滋养她。
而刚才那一下也让他彻底了然:他体内精神力量的能力远不止感知。从前他与这具身体未能完全契合,许多能力被无形的隔阂封锁着,如今那道隔阂正在消融。他细细感知体内,现两片精神之海正缓缓向彼此靠近,边缘已有交汇的迹象。灵魂与肉体的契合度每提高一分,这具身体便向他展露一层新的秘密。
徐然摊开手掌,回忆着方才那股力量涌出时的感觉。没有声息,没有光华,精神力量如涓涓细流从精神之海中淌出,顺着某种他从未察觉过的脉络游走,最终在他掌心汇聚成一团几近透明的能量。空气在他掌间微微扭曲,地上的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他五指之间缓缓转动。
饶是以徐然一贯的冷静,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他反复握紧手掌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一团刚刚落进掌心的温度。这力量不是借来的,不是谁的馈赠,而是从他自己的精神之海中流出来的——完完全全属于他。和月儿同源的念力,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指尖。
“看来你对你身体的状况也很意外。”富青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冷哼一声,“能力的恢复是因为梦的刺激吗?”
徐然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掌间还未散尽的精神力余波,落在那具装甲身影上:“你能控制梦,靠的是这身装甲吧。”
刚才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应是这身体原主人最后的回响,也是他残留在这具躯壳中最深的执念。既然借了他的身体重生,答应了他的请求,那这份因果便该由他来承接。何况即便不牵扯这层关系,他也不愿意看到梦失去自我,沦为眼前这个人的工具。
“梦,抓住他。”
富青面色一沉,不再废话。
装甲梦眼窝处闪过一缕暗红的光芒。它身形一闪,快得拖出一道残影,强横的精神力量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徐然抓来。与此同时它另一只手臂抡起,精神力量裹挟着拳锋,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轰向月儿。
“月儿!”
徐然跨步上前,挡在月儿前方。他抬起手臂,掌中凝聚的精神力量迎上那只砸来的拳头。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股气浪从接触点炸开,脚下的岩层应声崩裂,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在周围的石柱上砸出密集的坑洞。徐然脚下的地面凹陷了寸许,但他的手臂纹丝未动,掌中那团精神力量死死锁住了梦的拳锋。
月儿会意,伏在徐然身后,在他接住拳头的同一刻释放出精神力量,与那股抓向徐然的无形之手撞在一起。两道精神力量在空中交锋,出尖锐的嘶鸣,洞窟内的空气被搅得如同沸腾的水面,波纹状的扭曲从碰撞中心向四周荡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几盏冷光灯接连爆裂,碎片还未落地便被精神力场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