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然,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右手,意识沉入体内更深的地方。在那里,除了两片正在融合的精神之海,还沉睡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伊裴尔塔尔留下的死亡之力。
灵魂与肉体的契合提升之后,他对体内所有能量的感知与把控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度。从前这股力量只是沉睡,在他体内,也仅仅是展现出表露的一面,让他一度认为,这只是强化他肉体的生机。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不同,以及其中蕴含的独属于伊裴尔塔尔的特殊能力。
他以这股死亡之力为核心,将自身的精神力量与体内磅礴的生机进行逆转。生机倒灌,化为衰败;精神为引,凝为实质。一团黑红色的能量无声地覆上他的手掌,散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如同深冬午夜最暗的那一个时辰被压缩在了五指之间。
下一瞬,徐然身形一晃,从月儿和梦僵持的精神力场边缘切入,一掌拍在了梦胸前的装甲上。
黑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钻进装甲表面的每一道纹路。
咔咔咔。
金属碎裂的声音悄然响起。装甲的金属表面以他掌落之处为中心,开始迅失去光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裂缝从掌印边缘向外蔓延,不是受力崩裂的纹路,而是材料本身在衰败、老化、腐朽。碎片从装甲上剥落,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为了灰黑色的粉末。
随着装甲崩坏,露出了梦原本的银白色身躯。它身上的束缚尽数褪去,身体晃了晃,随即脱力般地向前倒去。徐然抢上一步,扶住了它。
“你回来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徐然心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凌厉或狂躁,反而带着几分平和的知性,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低声问候。
“你先休息。”虽然知道梦所说的“你”并不是自己,但徐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梦小心地放到一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然后重新站起身。
此时这片地下空间已彻底陷入黑暗,所有的冷光灯都在方才的交锋中尽数爆裂。但这并不妨碍徐然,有着精神力量傍身的他,依旧能够轻易感知到富青的存在。
而富青显然也有着能在黑暗中视物的手段。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投射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恼怒与某种病态兴奋的复杂情绪。
“你这是什么力量?”富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中透着难以置信。这套装甲是他十几年的心血结晶,专门针对梦的精神力特性研制,而且有着惊人的防御力,理论上没有人和常规宝可梦能够从外部直接破坏它的结构。
徐然没有回答,脚下一纵,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富青的方向冲去。
见徐然不仅无视了他的话,还对他动了杀心,富青面色冷寒,抬起手指,摁动了手腕上的装置开关。
嗡!
一道低沉的蜂鸣声响起。徐然感觉自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反作用力将他弹了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站稳之后,攥紧拳头,手臂肌肉隆起,一拳轰在了这堵无形之墙上。
强横的力量让整个地下空间都轻轻震动了一下,穹顶上又落下一阵碎石,但眼前的无形墙壁却毫无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好硬…”徐然收回拳头,眉头微微皱了皱。
“沙奈。”月儿从身后飘来,站在徐然身边,抬手挥出一道粗壮的雷霆。
金色的电流劈啪作响,狠狠轰在无形墙壁上,电光顺着墙面的轮廓蔓延开来,勾勒出一面半球形能量护罩的形状。电流散去后,护罩依旧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骤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颤抖,而是整片大地都在晃动的强烈震感。地面在脚下像波浪一样起伏,碎石从穹顶如暴雨般砸落,几条粗大的裂缝从墙体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顶端,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富青身后的石壁轰然打开。
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显露。
那是一个庞大的生物兵器,整体呈倒三角的类人形,躯干由某种暗灰色的生物质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管道和脉动的血管状纹理,像是在呼吸一般微微起伏。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结构,感应器官全部集成在躯干中央一块凸起的装甲板上,数十只复眼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同时亮起暗绿色的光芒。六对不对称的附肢从躯干两侧伸出,有的末端是锋利的骨刃,有的则是粗壮的触手,还有一对更像是某种能量武器的射端口,端口内部旋转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晕。
富青回身走向这具庞然大物。他踏上生物兵器垂下来的一条附肢,附肢缓缓升起,将他送入躯干中央一个打开的舱口中。舱门合拢的瞬间,所有复眼的绿光同时暴涨,整个生物兵器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吼。
地下空间的震动愈剧烈。所有的石柱都在这一声嘶吼中彻底崩裂倒塌,墙壁上的龟裂已经连成了网状,大片大片的墙皮连同后面的土层一起剥离脱落。穹顶的裂缝已经宽到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微光,大块的岩石开始整块整块地向下砸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沉闷的巨响和滚滚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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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瞥了一眼那正在缓缓抬升的庞然大物,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这老家伙在这个地下基地里经营了几十年,要是没有一两张底牌,那才叫不正常。
“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