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一些——
“噗、噗噗噗——”
这声音闷在潮湿的土里,又被厚厚的落叶与苔藓吞掉了一半,却仍旧在寂静的夜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俺滴娘嘞……哦哦哦……哦——……”
大响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青筋直跳,脸憋得通红,声音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却还是漏出几声不成调的哀嚎。
旁边的大畅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裤子刚褪到一半就蹲了下去,牙关紧咬,声音虚:“唉哟……唉哟……”
两人腹中翻江倒海,肠胃像是被人攥住又狠狠拧了一把,咕噜、咕噜地作响,在静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们不敢真放开了拉。
一来是林子太静,二来是心里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听着。
于是只能半收着力气,声音压着,呼吸急促,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蹲在那儿。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影,黑压压地罩下来;
脚下是湿冷的泥土,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连风都不怎么吹。
只有他们断断续续的、狼狈不堪的动静,在林子里反复回荡。
而篝火那一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牵引牵动了——
震宫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脸色同时变了。
先是王闯,皱着眉站起身,捂着腹部,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钻进帐篷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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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霹雳爪,嘴唇白,脚步虚浮;
电蝰刚坐下没一会儿,额角冷汗直冒,又猛地起身;
雷蟒强忍了片刻,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沉着脸站了起来。
一时间,帐篷帘子被频频掀开。
没人说话,只有草纸被匆忙抓起的窸窣声,和一连串快步消失在各个方向的、虚浮踉跄的脚步声。
哈拉肚子了。
此地逆乱的地炁,正以一种最原始、最令人难堪的方式,折磨着震宫众人的肉身。
而营地中央,陆沐炎周身的变化已不容忽视。
这片空地的空气里,除了硫磺残留的微臭、湿泥的腥气、众人身上淡淡的汗血味道之外,还隐隐萦绕着一股难以散去的干燥热意。
那是离火的炁息。
起初,只是光影的微微漾动。
像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冷水时蒸腾起的热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微弱,却异常顽固。
它并不张扬,却慢慢地、持续地存在着,甚至在某一瞬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篝火在供暖,还是空气本身在轻微扭曲。
但渐渐的,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热浪,正从陆沐炎身体里辐射出来。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升腾,出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滑过玻璃的“咝咝”声。
这股热力干燥而纯粹,甚至开始让旁边篝火的温度都显得黯淡、浑浊。
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光线折射紊乱,景象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灼热的气墙!
众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落向火光边缘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