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尘的炁感最为直观。
他一脚踩在庙内石地上,像踩进一片空壳——
土炁难以贴合,脚下的“土地”不认他?!
那种没来由的失重感让艮尘背脊紧,眸色凝重,谨慎打量周围。
岳峙与岳姚,则同时感到脚下传来的“地气”紊乱而阴冷,与大地应有的厚重温煦截然不同。
如同站在一片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尸骸之上…!?
柳无遮、青律等巽宫之人,对气流最为敏感,此刻,也觉得庙内空气死寂得反常。
风入庙便滞,像被某种厚重粘稠的东西堵住。
柳无遮袖口轻轻一抖,清风欲出,却被火光吞回,像风也不敢在这里大口呼吸,只得作罢。
疏翠面色白,指尖的印记刚要落在柱上,竟像被什么滑走了?
青律的手一直按着笛身,随时准备抬起。
同时,药尘鼻翼轻动,像确认气味的来源,眼神比平时更冷静,却也更警惕;
霜临唇线抿得白;
潜鳞脸上的鳞纹幽光起伏不定;
漱嫁袖中虫子传来不安的骚动;
幻沤面容上的水晕感更加模糊——
他们都清晰感知到了此地浓郁的、非同寻常的“阴性能量”与“死秽之气”。
灼兹与淳安将周身离火炁息本能地外放些许,形成微弱的抵抗光环。
但明明火焰在跳,他们却像站在一口冷井边——
离炁被这庙里的东西“抵触”着,燃不起来也熄不下去。
甚至仿佛惊动了某些沉睡在阴影中的东西,引得墙壁上的壁画色彩似乎微微流转了一瞬…
而此刻,震宫的人则是最明显的生理反噬。
刚进门,王闯脸色就白了一层,右腹那隐痛,像被谁拧了一把!
大响大畅更是条件反射般捂住肚子,脚底一虚,像还没从昨晚的“泄尽”里恢复,一下疼的攥住了拳。
雷蟒额角冒汗,强撑着站直,却明显在压住眩晕;
电蝰鼻翼一动,像闻到什么不顺的味道,阴眸收得极快,只剩警惕;
霹雳爪的眼神凶狠,却也带着一种“被无形羞辱”的憋火,总感觉被谁压着一头。
而在所有人里,迟慕声的反应最剧烈。
他本就因之前的雷法反噬而气息未稳,此刻,刚迈进两步…
那混杂腐败甜腻的闷浊气味冲进鼻腔,只觉胃里被谁猛地一拧!
“呕——!”
迟慕声急急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庙门口,再也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胃中残余的少量药液与酸水尽数倾泻!
像是被庙的阴气掐住喉咙,迟慕声弓着身,额头抵着冰冷的柱面,肩背剧烈起伏。
他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庙门口,竟是一步也不能迈进去了。
陆沐炎也不好受。
她跟在长乘身边,火炁刚稳,进庙的瞬间却像被一层湿冷的膜盖住。
四肢的那点“热乎”,忽然变得钝、变得闷,像是火焰被迫裹上了一层泥。
她下意识抿唇,不自觉往长乘身后靠了一寸。
而少挚与长乘,这两位神只,虽未显露出明显不适,但眼神深处那份审慎与凝重,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邃。
少挚的目光缓缓扫过墙壁的壁画与经幡,褐色眼眸中若有所思,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