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皮肤在呼吸?像某种东西在墙后缓慢翻身?
漱嫁眸色微亮,却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压了下去。
她指尖微动,放出一条蜈蚣——
与先前那些不同,那条蜈蚣身上带着七彩的幽光,甲壳细密,行走时窸窸窣窣,像一串小小的金属在地面擦过。
它贴着地缝,钻向庙的更深处,往地下探去……
像在嗅一条被埋得很深的暗河…
紧接着,在经幡与各种褪色布匹的最深处——
粗糙石砌的佛龛之中,供着一尊泥胎佛像。
佛像的体态衣纹线条朴拙,甚至透着一丝异域的笨拙感。
但真正令人不适的,是佛像的面部——
被一块颜色暗沉、污渍斑斑的厚重脏布严严实实覆盖着。
布帛边缘与泥胎粘连,像一张被遮住的嘴,沉默得令人头皮麻。
如何佛静坐,却无脸示人?
佛像前的石质祭台,宽阔,但空荡。
只在正中摆放着几个形制古朴的陶盘,盘内空空如也,积着薄灰。
晃动的火光中,方能隐约看到——
佛像两侧的后方,也或立或倚,一边三个,探出六具姿势奇异的木雕人形。
它们并非中原样式,身躯扭曲如舞蹈,又似痛苦挣扎,雕刻手法粗犷而传神,肢体语言充满原始的张力。
然而,所有木雕的脸部,都光滑一片。
未曾雕刻五官,只有木料的天然纹路。
那一张张空白的脸,是未完成等待填充?
还是…在等待变更?
七具不明属性的壳子,在火光中跃动着阴影,对众人包裹着扭曲怪诞的影子。
空气里,也终于将那股味道完全具体的吸入了每个人的胸腔。
不是单纯的霉湿,不是单纯的烟火。
是隐隐的腐败气,被香、被火、被周围金箔的华丽硬生生压住。
却仍像暗处的水,悄悄渗出来,越靠近深处越浓。
一种近乎奢靡、难以言喻的虚伪与森然、却又朽败得令人作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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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腐朽。
木客们入庙内后,并未停留。
大部分木客捧着同伴所化的干菇,沉默地穿过庙堂,向着佛像侧后方一条更幽暗的通道而去。
隐约可见通道尽头有水光映照、热气氤氲。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本能的不适。
并非明确的攻击或诅咒,而是一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活人生气的憋闷感。
空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似要耗费更多力气。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耳畔似乎有极低频的、难以捕捉的嗡嗡杂音,搅得人心神不宁。
兑宫的三人,最先感到一阵刺痛。
白兑踏入的瞬间,胸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萦丝的银丝在指间微微绷紧,像被什么无形的湿气舔了一口,出几不可察的“嗡”;
晏清手上的毛笔,笔尖微亮,墨意却像被压住,迟迟不肯外放,他眉眼沉静,眼底却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