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路。”
艮尘抬眼,声音压得更低:“不止一条。”
闻言,长乘看着他,眼里很轻地闪了一下,像某颗棋子终于落在了该落的位置…
陆沐炎则是试着调动体内那团尚不驯服的离火之炁,将离炁如触须般小心翼翼探向佛像。
一接触,她便感到一种粘滞的、近乎胶质的阴冷。
并非纯粹的“阴气”。
更像是无数微弱、麻木、凝固的意念混杂而成的淤积物,沉甸甸地附着在佛像表面,尤其是那蒙面布帛之下。
仿佛那后面遮住的,不是一个雕刻的面容,而是一个正在缓慢腐烂、却仍保持某种诡异形态的意念聚合体…
还有佛龛两侧的六具无面木雕人形,姿态扭曲,像在舞蹈,又像在挣扎。
它们在火光里投下的影子,恰好像六双弯曲的手,朝着佛像与祭台伸去。
像在邀请着谁。
也像在献出什么。
另一侧,迟慕声脸色苍白,甚至隐隐白得吓人,额角渗着虚汗,却硬是一言不,咬着牙探查。
手背那股被卵泡黏附过的恶寒仿佛还没褪尽,他每走一步都得忍着一种胃里翻滚的反噬。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里是强行压下的晕眩与一股执拗的清明。
他清楚,“腐宴主”三个字一旦落地,就绝不会无缘无故。
冥冥之中,迟慕声有一种预感——
那个恐怖恶心的怪梦,很可能是某种真实的存在。
木许村内,绳直师尊的那番话,与方才木客怯懦吐出的“腐宴主”,如同两根冰冷的针,扎在他记忆深处…
或许只有他,也必须是他…
在此地,找到能将这两根针连接起来的……线。
他站在最外侧,离那几条垂地的幡布稍远,却还是能看清——
那布面上那层近乎皮肤的纹理,火光一跳,便像有毛细血管似的微微亮。
迟慕声一怔,胃里又翻了一下。
他强行压住,嗓子哑:“这布…和我胳膊上的皮肤……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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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说“人皮”,但那两个字已经在空气里悬起了影子。
空气一滞。
没人应话。
陆沐炎转身,与迟慕声的目光在昏暗中极短暂地交汇。
但此刻不是交流的时候。
二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将这份翻腾的骇然死死压在心底,注意力全然投向眼前亟待探查的诡谲庙堂…
“这木头……不对劲。”
风无讳皱眉,压低声音:“有的地方声音实,像老木头,有的地方声音空,像是……里面被蛀空了,或者填了别的东西。”
“而且,你们闻……”
他抽了抽鼻子:“仔细闻,除了柴火和那怪味,是不是还有点……很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油坏了的哈喇味?”
这气味混杂在复杂的庙堂气息中极难分辨,但被风无讳点破后,众人也确实隐约捕捉到了一丝。
而就在他们勘察庙堂之时,后院与树林方向,也陆续传来同心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种波动不强,却像有人在蛛网上极轻地敲了一下,让萦丝远处的感知也跟着微微一紧。
不需要有人喊。
他们都明白——
外面的人,也查到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