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温度。
只是一片纯粹的、蛮横的遮蔽与沉寂。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更让人脊背生寒…
…
…
另一侧,十九人(除去离开的艮尘、石听禅、青律,及失踪的震宫七人)已全部起身。
众人围成一个紧密的、背靠背的防御圈。
行囊皆已收束妥当,缚于背上、绳扣系紧、武器在手。
篝火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偶尔被风一吹,扬起几粒火星,又迅熄灭。
每个人都如同拉满的弓弦,面色是绷紧到极致的严峻。
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灼,分明是随时准备拔营出击的姿态。
却又因某种原因被死死钉在原地,只能在沉默中忍受时间的煎熬。
圈中,陆沐炎的声音带着灼烧般的急切,再次响起,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提议:“不能再等!至少……要派一部分人先过去!每多耗一刻,慕声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身旁的岳姚小脸苍白,却仍强撑着理智,声音细弱却坚持:“不行……我们之中不能再分兵了!至少要等师尊回来定夺!人手本就不多,若是再分散,万一……”
白兑立于圈心,身姿笔直如剑,惯常冷冽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清晰的迟疑与为难。
她抬眸,望了一眼被浓雾遮蔽、无法得见的天色,声音沉凝:“距离午时……还剩不到半个时辰。”
这句话没有立场,却让所有人心口一沉。
柳无遮忽然转头,左眉疤痕在紧绷的皮肤下愈显冷硬,看向疏翠:“疏翠,可还有后续消息?”
疏翠抿了抿唇,指尖还维持着方才结印后的姿势,显然一直没有真正放松过。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并未睁眼,全副心神都系于指尖那缕风讯,声声音有些迟疑:“……青律没敢再跟上。”
众人一静。
疏翠继续道,声音更低了几分:“他在庙外不远处与我传讯。但可以确定的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石听禅师兄……似乎已经开始主持仪式了。”
这句话一落,空气骤然紧绷。
疏翠抬眼,看向众人,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凝重:“而且,那仪式……很可能就是午时开始。”
午时!
那个被木客反复提及、充满不祥预感的时辰!
所有人心头同时一震。
就在这时。
雾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高,却极清晰:
“什么仪式?”
这一声,像是劈开了雾。
如同溺水者骤然触到浮木,所有人在瞬间转头!
下一瞬——
艮尘踏空而至!
山炁翻涌,他的身影几乎是从雾里“落”出来的,脚尖点地,稳稳站定。
“师尊!!”
岳峙几乎脱口而出,眼镜后的眼睛迸出强烈的希冀与激动。
艮尘额角微微带汗,显然是一路疾行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