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头唱一句那晦涩的歌谣,迟慕声便努力学着那调子,含糊地跟着哼着。
众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或张口无声,或压低声音含糊附和…
整个场面,在浓雾与灰褐色蘑菇海洋的环绕下,显得无比荒诞、幼稚,却又弥漫着一种令人骨髓冷的、深入灵魂的诡异感。
绕行三圈后,领头的蘑菇头高举陶罐,率先迈过门槛,进入庙内。
众人紧随其后。
庙内的景象与昨夜又有所不同。
虽然那股混合着陈旧皮革、腐败油脂与冷血气的异味依旧存在,但肉眼可见之处——
地面、佛龛、供桌、梁柱乃至那六具无脸木偶——
都被擦拭得异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从门口和高窗透入的惨淡天光下,这些器物甚至反射着幽幽的微光!
反而更衬得那尊蒙面佛像和六个展开的空白木偶诡异莫名,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填充!
山精木客的仪式仍在继续。
它们在庙堂内以那尊蒙面佛像和供桌为中心,继续缓慢绕行、吟唱、舞蹈。
它们的动作整齐得可笑,步伐像孩童学大人,偏偏又严肃得像宗教。
它们撒水。
不是泼,是用小叶子蘸水往地上点,像在“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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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蘑菇头做什么,迟慕声就做什么,大家就做什么。
蘑菇头举罐,迟慕声举树枝。
蘑菇头转圈,众人也转圈。
场面荒诞,偏偏每个人都知道——不照做,可能会死。
蘑菇头还在唱,词句反复、幼稚、却越唱越像某种咒语:
“哎——啰——咿——呀——嘿——!”
“竜林深,地母恩,献新柴,火煅魂——!”
“菇伞开,泉水温,泽万灵,谢神恩——!”
“祭以皮,奉以脏,佛身成,山林稳——!哎嘿——!”
最后,几个蘑菇头将手中高举的陶罐、瓦瓮,极其郑重地一一
摆放在那张被擦拭得锃亮的大供桌之上,摆得笔直。
迟慕声学着它们的样子,走到供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根枯树枝放在了陶罐旁边。
艮尘、陆沐炎、长乘、少挚、白兑……
众人依次上前,将自己手中捡来的石头、土块、树叶、铜钱、鹅卵石、嫩藤、大叶片、短枝……
甚至大响大畅那带着新鲜断茬的树枝,都放在了供桌上。
可他二人的‘供品’,断口新鲜,木丝还露着白。
而其他人的东西——
是捡来的,是“顺从”地从地上取的。
这微妙的区别,落在供桌上,像一条不肯消失的裂缝。
供桌越摆越满。
一堆乱七八糟、毫无价值的“祭品”,堆积在那些看似古朴的陶罐瓦瓮旁边。
整个仪式过程,幼稚得像孩童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