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因环境的肃杀、蘑菇头的虔诚、以及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心情,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恐怖…
“哎——啰——咿——呀——嘿——!”
“祭以皮,奉以脏,佛身成,山林稳——!哎嘿——!”
“哎——啰——咿——呀——嘿——!”
“祭以皮,奉以脏,佛身成,山林稳——!哎嘿——!”
庙门外,万千蘑菇头的吟唱与舞蹈达到了高潮,声浪震耳欲聋。
庙门内,众人静立,与那些摆放好祭品的蘑菇头一起,仰头“望”着那尊蒙面的佛像。
等待着。
等待着“仪式”的下一步。
等待着未知的“审判”,或者……“恩赐”。
……
…
佛像蒙布垂着,不动。
六具无脸木偶也不动。
空气里只有残余的腥甜与香灰气,黏在喉咙里,吞咽都带着涩。
就在这死寂里,庙门侧方,那名老木客的声音忽然响起。
它像一块湿木头在说话,平板、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绕庙三匝!”
话音一落,蘑菇头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同时拽了一下,齐刷刷转身。
它们不再看供桌,不再看佛像,像完成了某个节点,开始往前门涌。
先是一层。
再是一层。
伞盖相互挤压,咕哝着细碎的摩擦声,像潮水从门槛处漫出去。
迟慕声几乎没有停顿。
他像被“步骤”牵着走,声音沙哑却很笃定地带起队伍:“跟着绕!”
众人见状,虽心中疑窦丛生,也只能压下纷乱思绪,默默跟上。
绕着这座被浓雾包裹的孤庙外围,灰褐色的蘑菇潮与沉默的人类队伍,共同完成了最后三圈缓慢、沉重、近乎麻木的绕行。
第一圈时,脚步还杂乱,大家只是警惕四周、辨方向。
脚步踏在湿冷的泥地与落叶上,出单调的“沙沙”声,替代了之前的狂热喧嚣,反而更添诡谲。
第二圈时,脚下石阶与泥地的路线已被蘑菇踩得亮,队伍渐渐压成一条线,像在被迫练出默契。
第三圈时,众人已经不再互相提醒了——只剩“祈祷这是最后一件事”这一个念头,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口。
绕完最后一圈,二十多人停在庙门口。
所有人都站定,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放轻,像怕打破什么“规矩”,节外生枝。
可紧接着——
异变再起。
完成了绕行的蘑菇头们,没有丝毫停留或解释,开始如同收到统一指令的工蚁,调转方向,沉默而迅捷地朝着庙门内涌去!
门外的蘑菇“海洋”也开始骚动起来!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灰褐色的小身影从树林阴影中、石缝里钻出,汇成一股股细流,擦着众人的衣角裤腿,“噗嗤噗嗤”地挤过庙门门槛,融入那向内奔涌的灰色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