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神色同时一紧。
每一个人都开始用全新的、带着审视死亡的目光,打量脚下这片看似“只是湿润了些”的土地。
空气湿度增大,虽身上有为此次出行特制的衣物,但七窍仍有细微不适感。
周围虽没太大变化,但…
但脚下的苔藓…竟呈现出不正常的靛蓝?
可就在这种紧绷里——
“哦?”
潜鳞忽然轻轻一笑。
一声低沉、慵懒、带着某种几乎称得上愉悦的尾音,不紧不慢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那双永远低垂、眸色混浊如深潭浮藻的下垂眼,此刻微微抬起了一丝弧度。
那副倦怠的脸上,在这时,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轻松”的、微妙的轻笑。
“终于,到坎宫表演的时候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含服乌木苦胆片浸染出的清苦药气,每个字吐出来都像浸过黄连:“……呵呵。”
笑声只有半截,短促,冷淡,没有温度。
话落的刹那——
潜鳞那只覆着银色鳞纹、从脸颊蜿蜒至脖颈的手,已抬至胸前!
五指并非结印,而是如同抚琴、又如投药入炉般,以一种极尽精准、极尽从容的姿态,凌空虚按!
“嗡——!”
空气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通体流转着玄黑与靛蓝交织水光的虚影,骤然在他身前凝形!
那是…
一座丹炉?!
炉身并非金属,而是由最纯粹的坎水之炁层层压缩、编织、结晶而成。
炉腹浑圆如孕天地,炉足三根,粗壮如蛟龙探爪。
炉盖微启,喷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零下数十度的、能将灵魂冻结的寒雾!
炉身表面,无数细密如蚁行的古篆水纹符咒次第明灭。
每一次闪烁,都像深海万米之下的生物出的冷光。
“玄渊净体·坎为水。”
潜鳞的声音低沉,没有怒喝,没有嘶吼,只是平静的陈述。
如同一个老练的药师在宣告药成。
“噗——!”
炉影一震。
炉盖彻底掀开!
一道漆黑如墨、却在核心处透出冰蓝荧光的炁流,如同深海巨鲸喷出的水柱,又似炼狱中涌出的寒泉,轰然冲天而起!
那炁流在半空中急旋转、分化、凝聚,一息之内,竟分裂成二十余道细若游丝、却凝实如铁针的黑色液线!
每一道液线,都精准地洞穿空气——
“嗤!嗤!嗤!嗤!嗤……!”
二十余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