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霜临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指尖轻抬,一道冰蓝的坎炁无声涌出。
如同最柔软的绢帛,那几株水晶兰连同周围的土壤,被一并温柔包裹。
霜临声音依旧冷肃,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是的,水晶兰。近危级珍稀植物,一旦离开原生环境,会迅枯萎死亡。”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众人:“若再看到,定要告诉我。”
一旁,潜鳞正低头收拾着药炉和散落的药材,闻言头也不抬,只是那含着乌木苦胆片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点头,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坎宫的黑色幽默:“嗯,爱护植物,人人有责。”
这点儿幽默实在太轻,太淡,像是随口一说的废话,找不着什么笑点。
可在这遍地尸骸、满目疮痍的山洞里,这句“废话”,却莫名地,让气氛松动了那么一丝。
众人继续着手上的事,偶尔交谈几句,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偶尔有几段对话零碎、平常,甚至有些不着边际。
可正是这些不着边际的平常,在一点点地将他们从那深不见底的悲恸中,捞回来…
…
只有…
王闯。
此刻,王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面前摆放着那些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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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蟒、电蝰、缚师祖、绯刹、岳峙、还有那尊沉默的、有着岳姚面孔的佛像。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每个人的眉眼之间,都有一种化不开的哀愁,一种被死寂压着、无法挣脱的痛苦。
王闯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的、彻底的疲惫。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坐着,坐着,坐着。
看着药尘在收拾李信罡的残骸。
看着那一块块被割下的肉,一根根被剔净的骨,被小心地收集、包裹、收殓。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觉得……
是不是……完成了?
大家用命换来的……
让我一个人苟活下来,将希望,将重要信息传递给院内的使命……真的完成了,是吧?
二哥……大伙儿…我带人来救你了。
二哥……你,你,你这一个月来,在山洞里…挖肉给老缚吃……?
你……死之前,是不是还在担心老缚会饿死?
还是担心老缚会有什么事情?
现在,大伙都来救你们了。
连艮尘和白兑都来帮你了。
大伙儿都知道了……
大伙儿都知道你,你……你是个爷们。
二哥。
二哥。
我的二哥……
王闯。
这个饱经风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都没有皱过眉头的汉子。
这个即使知道自己一个人回来、一百多名同伴可能全部死去时,也没有掉过一滴泪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