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生某种本质层面的变化!
以艮尘为中心,那原本松软潮湿、铺满腐叶的泥土,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化!
不是被挤压,不是被翻动,而是……被剥离!
柔软的表层像是被无形的手一层层揭开、退让、沉降,而更深处的、原本深埋地下的“骨”,被牵引了出来!
那不是土。
是山的雏形!
明明依旧是泥地,可那触感,那透过鞋底传来的、让每一个人的足弓都本能绷紧的触感——
刹那间,土地变得坚硬、厚重、冰冷!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哀牢山潮湿的腐殖层,而是某段被埋藏了亿万年的、早已石化的远古山脊!
而在这转化的过程中,艮尘的感知,已顺着地脉,轰然下沉!
那下坠的感觉,在旁人看来只是短短一瞬——
可在艮尘的识海中,那是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奔袭!
无数驳杂混乱的地气、阴煞、生机、死寂……如同奔腾的地下暗河,在他意识中咆哮着冲刷而过!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撕裂!
可他死死抓住了其中一道——
一道极其清晰、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共鸣!
来自他赠予迟慕声的那枚艮山璧!
陆沐炎还在着急的喊:“慕声!?慕声?!!?!”
她的声音一遍比一遍急,像要把那裂缝充满!
艮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温润端方的眼眸深处,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层近乎岩石般坚硬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离火的灼热,不似雷法的暴烈,而是一种沉——
沉到骨子里、沉到地脉最深处、沉到亿万年前这座山第一次隆起时那种亘古的、不容置喙的重量。
“下面,是暗道!”
艮尘的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凿进岩壁里的楔子:“慕声身上有艮山璧,未受伤,但已昏迷!下面深二十米,呈l型,向西延伸至少三十公里!”
他顿了顿。
忽然,环顾众人——
艮尘的目光扫过白兑,扫过陆沐炎,扫过少挚,扫过长乘,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
那双眼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燃烧。
不是离火的焚烧,不是雷法的暴烈,而是属于艮土的、承载一切的决绝。
然后,艮尘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压住了洞内所有的杂音——
压住了烛火的噼啪,压住了地缝里往上涌的冷风呜咽,压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我知道。出前,院长说过——”
艮尘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山石深处、从地脉最底层、从亿万年沉默的岩层里,硬生生凿出来的:
“若玄极六微有人走失,过三日……自行撤回,不必再寻。”
众人猛地一怔!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除了玄极六微的几人——
白兑、陆沐炎、风无讳、少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