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人,眼睛里浮现出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一丝愧疚的错愕。
那错愕太真实了。
真实到藏不住,也无需藏。
像是被艮尘当众掀开了心底那块不愿触碰的布。
空气微妙地停止一瞬。
那一瞬间,连烛火都像不敢抖得太厉害,光影僵在岩壁上,仿佛整个洞都被这句话钉住。
一根绷紧的丝线,同时悬在所有人头顶。
风无讳精准地捕捉到了众人的异常。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来回扫过——
那些错愕,那些愧疚,那些还没来得及掩饰的复杂——
然后,他猛地转向艮尘。
那声难以置信的“什么?!”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无意义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陆沐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眼神划过众人——
划过那些错愕的脸,划过那些愧疚的眼——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艮尘。
那双燃烧着金红离火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震惊。
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理解。
因为从那沉默的、错愕的、夹杂着愧疚的众人脸上,她读懂了…
这,便是易学院的规矩。
是出前,启明院长亲口定下的规矩。
冷血。
残酷。
不讲人情。
可这规矩的背后,是逻辑。
院长怕众人顾及到玄极六微的身份,以至于拖累了自身。
院长怕有人会因为“那是院长的女儿”、“那是下任院长”、“那是院长的两世儿子”这样的理由,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要飞蛾扑火。
哀牢山深处,每一步都是死地。
三日,是能搜救的极限。
过三日,搜救者只会成为新的失踪者,新的尸体,新的……祭品。
所以,即使玄极六微的身份如此特殊——
即使是院长的女儿在内。
即使是下任院长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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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院长的两世儿子在内——
这仍是保全剩余众人的规矩。
规矩仍在。
规矩甚至更锋利——锋利到让人不敢抬头看它。
也正如艮尘走之前,与肙流掌门说的那句话——
“启明院长,本应如此。”
本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