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白兑没有再看任何人。
纵身一跃。
那道霜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刺入了地缝的黑暗。
……
……
死寂。
比之前更深、更空、更彻底的死寂。
原地,只剩下——
萦丝、灼兹、淳安、霜临、潜鳞、幻沤、漱嫁、药尘、绿春、石听禅、柳无遮、青律、疏翠、王闯。
以及,昏迷的老缚、绯刹、雷蟒、霹雳爪、岳峙,和那尊沉默的岳姚佛像。
那地缝还在。
还在往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远的声响——
那是他们离去的声音,是走向更深处的脚步,是奔赴未知的回音。
空洞。
整个山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所有温度、所有活着的重量。
只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站在原地,彼此对视,却谁也说不出话。
…
…
忽然。
第一个动身的,是柳无遮。
他刻意没有看那道地缝。
刻意不去想这好不容易回来,还来不及相认的弟弟…
他只是别过眼,把所有情绪都按进喉咙里,眼神沉得像风停后的树林。
然后弯下腰,将石听禅负在背上。
一步一步。
头也不回。
踏入那面洞壁上、艮尘之前展开的结界。
那结界如同一面水镜,对面,是景东大道的那个石碑。
石碑上的字,模糊却依稀可辨——
“踏山非诚,入界必折。”
柳无遮踏入结界的那一瞬,身影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了一下。
众人甚至能看到,柳无遮在过去后,一刻也没停留,径直往前走,踏入石碑处的结界口。
石碑处,光华开始流转。
那是通往院内的、最后的门。
柳无遮正在打开结界。
石碑处开始有光华流转——
那光华像雾中水波,一层层荡开,映得那句【踏山非诚,入界必折】更冷、更清。
他背对着所有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手,在抬指掐诀时,微微颤抖。
…
众人都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这样。
这是最上乘,也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
第二个动的,是霜临。
他沉默地扛起那些收殓好的遗骸,头也不回地踏入结界。
第三个,是潜鳞。
他与幻沤一前一后,没入那流转的光华。
第四个,是漱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