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踉跄着冲上前来,下颌那簇短而密的胡须在颤抖,眉骨处一道旧疤在灯下更显硬朗,眼底却红得吓人。
可这眼底,不是困出来的红,是熬出来的红。
是守在这里几天几夜把“等”熬成“怕”的红。
结界处,众人陆陆续续踏出。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光圈吐出,脚步踉跄,衣衫凌乱,像从噩梦里跌落现实。
有人刚站稳就差点跪下,被同伴一把撑住;
有人抬头望见熟悉的石阶、灯笼、院内的木匾,喉结滚动,竟像忘了该怎么呼吸。
传送点旁,站着三个人——
若火。
绳直。
以及,站在稍远处、黑袍裹身、墨披肩的玄谏。
自从他们走后,这三人早就在结界点焦急了好几天。
此刻若火和绳直正急切地询问,而玄谏只是站在一旁。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如同最沉默的深潭,静静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每一个踏出结界的人。
他在观察。
在计数。
在判断。
然后——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分。
……
兑宫。
只回来了萦丝。
萦丝面色苍白如纸,那张总是沉静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
她身后,空无一人。
白兑,不在。
晏清,不在。
离宫。
回来了灼兹和淳安。
二人背上,各自背着昏迷的霹雳爪和雷蟒。
灼兹的红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渍,淳安的狼尾也凌乱不堪。
他们站在若火面前,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极力忍住身躯的颤抖。
楚南,不在。
陆沐炎,不在。
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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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临扶着昏迷的电蝰,唇线紧绷的脸上,右颊那道未愈的伤口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幻沤手里,捧着一个……木质的佛像。
那佛像面容模糊,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的、让人不敢深看的意味。
潜鳞和漱嫁的手上、背上,都背着、拿着一些用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些布匹上渗透着暗黑色的血渍,形状不规则,有的长条,有的团块——
没有人问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是……某个同伴的残骸。
药尘背着昏迷的岳峙,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空了半截,一步步踏出结界。
他身后,少了两个人。
少挚,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