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若火,灼兹,淳安。
若火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抱胸,那双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沓文件,仿佛连眼罩下瞎了的右眼都在用力瞪着。
灼兹和淳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坎宫:玄谏,药尘,霜临,幻沤,潜鳞,漱嫁。
玄谏站在最前,黑袍裹身,眸色深邃如渊。
药尘在他身侧,手里转着梢取下来的那枝枯梅。
霜临唇线紧绷,右颊那道伤口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幻沤那张模糊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潜鳞低着头,含着一枚乌木苦胆片,清苦的药气在他吐字间弥漫。
漱嫁站在最边缘,她那异域妆痕密布的脸上,眉心那枚菱形血玉,幽幽地闪着暗红的光。
巽宫:绳直,柳无遮,绿春,青律,疏翠。
绳直站在最前,翠绿玉冠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柳无遮在他身侧,沉稳如山。
绿春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青律握着玉笛,指节白。
疏翠站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人站得满,却没有半点“满”的感觉。
因为有人缺席的过太明显——
缺席的人不在这里,可他们的名字像一条条影子,贴在每一盏烛火下面,贴在每一个人的衣摆上,抖也抖不掉。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冷、重,却还必须站直。
殿内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偶尔有人吞咽的声音。
……
启明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双苍老却精光内敛的眼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就不通知你们宫内其他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沉重,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毕竟哀牢山,也就你们几个更熟悉点。”
院长顿了顿:“长话短说。只讲重点。”
他环顾众人,那双眼里,精光一闪:“季氏一族的残党,结合澹台一族,意欲在大雪锅山内部,复活腐宴主。”
一瞬,众人脸色各异!
一记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什么?!”
灼兹猛地踏前一步,那双凤眼瞪得滚圆,红在烛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淳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又是腐宴主?!”
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刚刚结痂的恐惧——
腐宴主。
那个吞噬了震宫一百七十七人的腐宴主。
那个让李信罡活活割肉喂人、最后只能自尽的腐宴主。
那个让楚南一瞬间自焚在眼前、只留下一截枯木的腐宴主。
又是它!
启明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具体资料,都在这里。”
“啪——!”
那沓文件很厚,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玄谏面无表情,上前一步,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
他伸出手,拿起一部分资料,开始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