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萦丝上前一步。
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林。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每一片阴影。
“不仅石碑有异,之前刚进山内,突然有大雾,我去前方探路,听说有银丝从雾中射出,便是腐宴主的怅鬼丝。”
她顿了顿:“我自从知道有这个事儿,便开始观察…”
萦丝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股难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法掌控。
“我最擅细微末节的炁息。”
她的声音,更沉了一度:“方圆一公里内的蜘蛛丝在什么方位,我都能知晓,甚至其构造、其来源、其编织的时间……”
萦丝抿了抿唇,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无力与困顿:“但……这怅鬼丝,我根本探不到,也不知道何时出现,何时会消失……会不会,与这有关?”
闻言,漱嫁点头:“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诡艳的低哑:“那时,我立刻就感知了方圆三公里的虫子,它们都未曾沾染这怅鬼丝,但那时,它确实是从雾中出来的……”
掌握这些信息后,绳直那双温和却刚正的眼眸里,有光在闪烁。
这股光,是巽风特有的锐利。
绳直沉声道:“嗯,我探查完毕了。”
“根据无遮的炁息留下的轨迹,我的巽炁追踪得知——”
他语很快,信息精准:“从这里去老缚所在山洞的坐标处,直线距离o公里,沿着山路走的话,就得o到oo公里。”
说着,绳直看向玄谏,眼神询问:“其中艰难险阻……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回到老缚的洞穴坐标处?”
闻言,玄谏摇头,动作很慢,很沉重。
“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除了院内的传送,只有艮宫的人可以传送。”
“艮宫目前掌握传送术的人,只有艮尘与岳姚,岳峙的传送还不太成熟,尚且有风险。”
话落,玄谏蹙着眉头,眼神划过一丝烦躁的阴郁,不再言语。
该怎么走?往哪儿走?
众人陷入僵局。
……
忽然。
若火若有所思。
他挠挠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浮起一丝思索。
这种深度的思索,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这个人,向来是用拳头说话的,很少见他漏出这么一副动脑子的表情。
然后,若火开口了。
他声音粗犷,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爽朗:“……我说,不对吧?”
他看向众人,那双布满血丝的左眼里,有光在闪烁:“既然慕声那小子有可能会被作为肉身佛,本质来说不就是因为腐宴主?”
“加上艮尘之前是不是说,往那个方向,有隧道延伸?”
“那…那…”
他大手一挥,动作豪迈得像是在战场上号施令,眸内的光越来越亮:“他们从地下走,咱们从地上走,直接去大雪锅山呗!”
“幸运的话,咱几个提前去灭了那个腐宴主!不幸运的话,坎宫出个垫背的,代替少挚,实在倒霉,咱就和几个始祖一块死在这儿!”
若火边说,边看着众人,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概:“乖乖…四千年院内位格局变动选出的玄极六微,咱们能因为这事儿死了,也算是沾光哈?!”
“哈哈!这么一想,横竖都有的赚!”
说着,若火双手叉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右眼被黑布盖着,但仍能看到笑的伤疤都挤在了一起。
但这笑容,这独独一只,布满血丝的左眼——
在这月色下,在这山路上,在这生死未卜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