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宫师尊,久了些的,十年一换。
三年一换,十分正常。
甚至还有一位师尊,六个月就换人了。
六个月。
那个名字,早已被遗忘在坎宫漫长的历史里,只剩下档案室里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句轻飘飘的“不够格”。
但
但——
玄谏。
自他十六岁接管坎宫。
至今,已经六十六年。
六十六年。
足够一个人从襁褓走到暮年。
足够一个王朝从兴盛走到衰亡。
足够一座山,从青翠走到荒芜。
而玄谏,就那么在坎宫尊的位置上,坐了六十六年。
他的实力,不用多说。
那是用六十六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不是天赋,不是机缘,只是……被坎宫这群谁也不服谁的众人盯着,熬。
霜临、幻沤、潜鳞、漱嫁——
都同时微微蹙眉,看向玄谏。
那震惊里,有不解。
有“为什么”的无声质问。
有“你不该这样”的、压抑不住的抗拒。
可——
只有药尘。
药尘站在一旁,手里转着那枝枯梅。
他没有震惊。
没有蹙眉。
没有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谏,看着这个共事了数十年的老友,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种……了然。
他知道。
他完全清晰地知道。
玄谏的这个决定,是……真的正确。
果然。
玄谏看向坎宫众人。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有光在闪烁。
那光,不是离火的灼热,不是雷法的暴烈,而是属于坎宫的、深潭般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心悸,平静到让人想要移开目光,却又被那平静死死地吸住。
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深潭底部传来的、亘古的回音:“这一世的坎祖,是四千年来,与离宫一样,寻到了真正的始祖。”
他顿了顿。
“若是少挚回到院内,坐镇坎宫——”
他又顿了顿。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