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明知会折、却依旧要去的、傻得不能再傻的人。
字没有变。
变的是人。
他们第一次来时,是被山逼着走;
这一次,是他们自己选了走——
选了把自己的命再押一次,押在同伴身上、押在因果身上、押在这条黑路的尽头——
或许能抢回一点希望?
风起了。
是夜风。
从西南方向吹来,带着哀牢山深处的气息——潮湿,腐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众人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没入夜色。
像一群逆着黑暗而行的火星。
…
…
——时间,在这地底深处,成了一种模糊的东西。
洞穴深处,那条l形的地道仍旧张着口。
黑暗从那里涌出来,像被人用墨封过口,浓稠得像能用手捧起。
它拒绝一切窥探,拒绝所有目光的深入——
火光扑过去,便被吞没;
视线投进去,便沉到底。
风也从那里来。
带着硫磺的刺鼻气息,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
那甜腻缠绕在硫磺的呛烈里,纠缠着,螺旋着,顺着洞穴的弧度,缓缓地、执着地,向外渗透,像一把细刀刮过鼻腔。
还有一股腐败的甜——不是腐烂的臭,而是某种过分成熟的、即将溃烂的果实被捂在湿布里,越捂越浓。
越浓,越像在提醒:深处,有东西在呼吸,有东西在等着。
但此刻——
八个人围在这堆火旁。
篝火不大,是艮尘从坍塌的木料里挑出的几根干柴架起来的。
火焰舔舐着木柴,出“噼啪”的脆响,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在黑暗里。
木柴烧得透,焰心是幽蓝的,外焰则翻卷成金红。
那金红的光,一下,一下,跳跃着,舔着八个人的脸庞、衣袍、眉骨、鼻梁、嘴唇边缘。
几人的影子也跟着在洞壁上摇。
忽长忽短,忽浓忽淡。
像八只压低了背的兽,互相挨着,互相取暖。
烙饼架在火边烤着。
烙饼烤得焦黄,边缘起了一圈脆皮,油脂被逼出来,‘滋炸’一声,落进火里,火焰就兴奋地跳一下,腾起一小撮青烟,带出更浓的面香。
饼香混着罐头肉的咸香,在潮湿的石窟里铺开,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人间味”。
沉默仍在,但不像刚落地那会儿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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