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声音低下去:“院内的人,能生孩子,是多难、多不可求的机缘?”
他盯着裂霄,字字清晰:“我即位这一百多年来,寻了多少法子?”
“你不是不知道——院内的人,那都是走上绝路的人。”
“光是一个白兑我废了多大代价?”
烛火映在启明的眼里,映得他的双眼深得像藏着山海的黑夜。
他一字一顿,像把所有重量压进裂霄心口:“桃醇的孩子,是院内四千年来,第五个,有可能‘自然’出生的孩子!”
院长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像锋刃出鞘:“你以为这是你的孩子?你要是敢动了她的胎气,不说我,巽宫和震宫都能扒了你的皮!”
裂霄脸色难看。
那难看,不是怒火烧出来的红,是另一种东西——
理亏,心虚,还有那种被戳中死穴之后的、无处可逃的狼狈。
以及一丝…听到院长所说‘白兑’一事的畏惧。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现自己无从辩起。
憋了半天。
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
从愤怒,到窝火,到不甘,又到愤怒,可那愤怒里,已经没了底气。
怒火在胸腔里兜了一圈,最后竟变成一种憋闷的理亏,堵得他眼眶胀。
裂霄握着拳,指节白,终究一句话也没挤出来。
最后——
他猛地一拂袖,袍摆带起一阵风,烛火被扫得斜歪,影子在墙上猛地抖了一下。
裂霄转身就走!
启明院长站在屋里看着他往外走,声音追过去,冷得像月光落在刀背上:“还有两个月,滚回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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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把命令钉死:“看着桃醇把孩子生下来,再来见我!”
裂霄的背影明显一僵,像被人从后颈按住。
随即,他背影绷得极紧,像把所有不甘都拧在脊骨里,走得又快又重。
脚步声在空旷的乾宫里砸出回音,显得更生气、更窝火——也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烛火在他身后缓缓恢复平稳。
只剩月光静静挂在窗外,把整座乾宫照得冷而清醒。
启明揉了揉眉间。
他缓缓坐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落在那堆资料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写着各宫伤亡名单的纸上。
烛火跃动。
一下,一下。
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窗外,亏凸月高悬。
…
…
哀牢山地面之上——
【:o】
入秋了。
夜雾从山坳里爬起来,贴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漫过那些枯黄的草,漫过那些裸露的树根,漫过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头。
雾气不厚,薄薄的一层,像谁在山林间铺了一层轻纱,走进去,裤脚就湿了,凉丝丝的,贴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