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声,尖锐,凄厉,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高,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空旷的山上,传得格外远,格外瘆人。
疏翠被那一声吓得肩膀猛地一缩,脚步也乱了半拍。
青律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了她一下。
玄谏走在队伍中后段,闻声,只抬眼扫了一下黑暗,语气平平,像在陈述常识:“哀牢山长臂猿。”
青律的玉笛横在胸前,眉头拧起,嘴上透着一副忍不住吐槽的样子,压着声骂:“这…是猿猴?叫声……像婴儿哭似的,真晦气,我的笛声听了都反感。”
玄谏不疾不徐:“这个季节,它们会在黎明前啼叫。宣示领地,也召唤配偶,很正常。”
“正常”
这一词落进众人耳里,比任何话都安心。
若火走在队伍更前面一点的地方。
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三道火球,还在他周围飘着,金红的光,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可他的头,却仰着,抬着,那只独眼,望着天上的银河。
那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如洗。
无数颗星星,在那里亮着。
他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条银白色的光带,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火光。
是另一种光。
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光。
其实,是那种在眼眶里打转的、忍着的、不想让人看见的水。
若火没有说话,就那么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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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得很久。
望着那些星星,望着那条河,望着那些亮了几万年、还要再亮几万年的、不会死的、不会离开的——光。
像是要把某个离去的人、某个回不来的家,都放进那条银白的河里。
…
药尘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麻布袋,灰扑扑的,上面系着一根细绳。
细绳解开,里面倒出几粒褐色的、拇指指甲大小的片状物,托在掌心。
那是抗瘴含片。
药尘走到每个人身边,递过去一片:“抗瘴含片,含着,不要停。”
含片带着清苦的药气,一入口便凉,凉得像把喉咙里的瘴雾刮走一层。
潜鳞走到一处山涧旁,蹲下用指背试了试水。
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被水冲得光滑圆润,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把手伸进水里。
那水,凉凉的,贴着皮肤,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着。
可那凉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蹙了蹙眉。
手在水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一秒,两秒,三秒。
潜鳞眉心微微一动。
他抬头,低声告知玄谏:“此处的山涧,水温比之前微升。”
玄谏的脚步顿了半拍,眼神沉了沉,看了一眼那水来的方向——
那是,大雪锅山的地方。
玄谏点了点头,没说话,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