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确实在动——在转,在看,在盯着他们。
它的嘴唇裂开,像想说话,又只吐出一股带着腐甜的湿气。
它在呼吸!?
迟慕声一愣,背脊一阵凉,喉头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地缚俑。”
这三个字一落,护盾里的气温仿佛又升了一度。
众人眼神更谨慎了——
他们在山精木客那里见过“做佛像”,见过“装脏”。
可眼前这东西不是“做”出来的,它像是被地脉本身消化出来、育出来的。
它不是死物,它像“半活”。
白兑的剑尖微抬,却没有斩。
艮尘的目光在它与岩壁的连接处停了停——像脐带,又像根系。
风无讳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一口短促的气,仿佛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几人在地道内僵持片刻。
那‘地缚俑’仍是维持着‘呼吸’与‘寻找’的样子,仿佛并未‘看’见几人。
他们绕过去,继续向前。
那两团火球,重新往前飘去。
照亮更深的黑暗。
【:oo】
空气,已经不再是“潮湿”了——
是饱和。
是那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水珠在鼻腔里凝结、在喉咙里聚集、在肺叶里沉积的饱和。
衣服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湿到头湿黏在颈侧,怎么拨都拨不干净。
那水汽里,混着腐败的甜香,烂肉的甜,死水的甜。
浓得像一口酵的糖缸被打翻,甜里裹着腐、腐里裹着腥,每吸一口,都像把呕吐物重新吞回去。
甬道两边,地缚俑越来越多。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上百个。
密密麻麻地挤在甬道两边、挤在石壁上、挤在那些蠕动的肉块里。
有的,只有上半身。
有的,只有一张脸,从石壁上凸出来,那脸上的眼睛,还在转,还在看。
有的胸腔已经完整“长”出来,肚腹鼓胀,像装着一袋温热的烂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的脖颈处延伸出细小的手指,小得可怜,却格外刺眼。
有的,是多指。
一只手,长了七八根手指,那手指,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连在一起,像是鸭子的蹼。
它们在石壁上抓着,抓着,抓出一道一道的、黑色的抓痕。
有的,是少指。
一只手,只有两根手指,那两根手指,却长得吓人,像是两根白色的蛆,在那石壁上扭着,探着,往他们的方向伸过来。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那恶心,已经不是能压住的了。
风无讳的喉咙,一直在动,在咽,在把那股往上涌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王闯的脸,憋得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陆沐炎煞白的脸上,已经隐隐透着一股灰——是那种撑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垮掉的灰。
她靠着长乘的臂弯,像靠着唯一还算“干净”的支点,离火在她掌心弱了许多。
火焰只是勉强亮着,只能凭着她的意志撑着不灭。
有一具地缚俑的指尖终于伸到了护盾边缘。
“嗤——”
伥鬼丝从它体内细细溢出,像蛛丝,又像雾,贴上护盾表面,轻轻抚过…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像有人拿着指甲在他们的神经上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