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兑眼神一冷。
“唰——!”
剑光一闪,干净利落地斩下那只伸出的“手”。
几根伸过来的手指,被齐根斩断,落在地上。
落地后,那手指还在抽动,像离体的虫。
下一瞬,它一跳一跳地,往那些地缚俑的方向跳。
然后,它们融进去了——
那地面,像是活的一样,把那断指吞下去,吸进去,融进去,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那地缚俑的断口处,又开始蠕动。
新的手指,正在从那断口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
众人看着这一幕,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反扑,也不知道它从哪个角落伸出下一只手。
他们只能加快脚步。
此刻,只有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那越来越快的脚步,在这闷热的、恶臭的、满是那些正在被消化的人的甬道里,回荡…
…
…
就在这压到极限的闷与恶里——
火球向前一晃。
光突然扑开。
像一盏灯被人从狭窄走廊里端进空旷大厅——
甬道的尽头,截然而止。
不是渐宽,是断。
前方再没有“路”的感觉,只有一片巨大空洞。
那甬道,那走了几个小时的、一直在往前延伸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的甬道,此刻,一下子,截然而止!
前面,是空的。
是豁然开朗的、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几人一脚踏前——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刹那间,热浪迎面拍来!!
不是三十度的闷热,而是更浓、更粘、更带着蒸汽的热,像有人把一锅滚汤端在他们面前!
离火的光在这热里竟明显‘薄’了许多,像被水汽吞掉一层。
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他们眼前!
湖面宽广如广场!
可那湖面,不是水的颜色——
是乳白的,是浑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像是混了太多的泥,太多的脓,太多的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那乳白里,透着一股淡淡的粉红,像是被血稀释过的,又像是正在酝酿着什么。
温度,就是从那湖面蒸腾上来的。
水面没有清晰的波纹,只有缓慢的翻涌,像这湖在喘。
热气从水面升起,四十度?五十度?更高?
有一层看不见的汗,立刻贴住几人的脸,贴住喉咙,逼得人喘不过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热气顺着鼻腔往里钻,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肺里,凝成一片滚烫的、潮湿的、让人窒息的东西。
湖中央。
有一座岛。
不是石头堆成的岛——
是骨头。
是密密麻麻的、堆积如山的、不知道有多少具的——白骨。
那些骨头,白的,灰的,黄的,脊椎、肋骨、头骨、断裂的臂骨…
一层一层,堆堆叠叠,成了一座小山,从乳白的湖水里探出头来,像是一座死人的金字塔,在那湖中央,静静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