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脉在黑夜里贴着石头流动,一呼一吸,像无数看不见的肺。
少挚开车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正因如此,这条夜路才显得更长。
几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风无讳醒过一次,迷迷糊糊把剩下的面包分给众人,又把一瓶水递给迟慕声:“喝不喝?别睡死啊,等会儿还得你接班。”
迟慕声接过水:“…你少说两句,我能多活十分钟。”
风无讳靠回去:“那不行,我闭嘴的话,这车里就跟奔丧似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顿了顿。
车里也跟着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但“奔丧”两个字落下来,还是轻轻碰到了所有人心里那根没有收好的线。
风无讳嘴角动了动,难得没继续贫。
陆沐炎垂下眼。
白兑仍旧闭着眼。
迟慕声低头喝水,没有接话。
山路继续往前。
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干别的事。
聊天、打趣、看地图、偶尔眯一会儿,所有人都在尽量保存体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
接下来,绝对有一场很棘手的硬仗要打。
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黑得很深。
最后一段,迟慕声看着少挚开车的状态,本能反应下的身体蠢蠢欲动,越想实践一番。
于是,迟慕声重新换回驾驶位。
另侧,风无讳也换坐副驾,紧盯导航,嘴里难得有句好话:“还有八十公里,省道,弯多,慢点开哈。”
迟慕声看他一眼:“哎哟?你终于像个人了。”
风无讳摆摆手:“气氛组就是这样,这是我该做的,我随便说句话你的心情就得跟着我走~”
迟慕声嘴角一抽:“…”
车灯扫过前方一截湿亮的路面。
山影一层压着一层,弯道之后还是弯道,远处偶尔有村镇零星的灯,却很快又被山吞没。
长乘一直望着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眉心蹙得更深了。
越往贵州走……
越觉得某些旧东西,还在。
不是什么热闹的鬼神。
也不是寻常山野异气。
而是一些被很久很久以前的……祂们,压下去、封起来、交给山水慢慢磨着的东西。
它们没有散。
只是沉在更深处。
迟慕声察觉到他的神色,透过后视镜,低声问:“乘哥,察觉到什么了?”
长乘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隧道口的灯光一闪而过。
长乘眼神划过少挚,声音低低落下来:“这山里,老东西还没散。”
迟慕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本想接着问。
可长乘没有展开。
迟慕声便也没有再追,也没人应声了。
但几人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民俗怪谈的语气。
那是长乘在以一种极克制的方式提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