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地方,到底先认谁。
也看这盘已经自己转起来的局,最后会把谁,一点一点,真正推到正中间去。
谁也不知道。
化蛇又轻轻振了一下翅。
两人的身影,便再一次被更高处的云气遮去一些。
他们像始终都在。
又像从未真正落进这片人间里。
…
…
一整天,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和白兑零零碎碎碰过两回面。
到了傍晚,三组人陆续碰回一处时,几人脸色都不算轻松。
因为线索不仅没清,反而更多了。
晚上,阴云没散,暮色一下来,天更暗了。
整片苗寨的灯火就被衬得更暖,也更虚。
店里飘出酸汤和烤肉的味,游客一拨拨找地方坐,主街渐渐又热络起来。
可那股热络里,已经开始掺进别的东西了。
有人传言黄果树瀑布是因为要来大地震了,有人传言苗寨关门到现在还没开,是有千年老蛊跑出去了。
有人还说就连守村的疯子都跑了,还有人说咱也赶紧跑吧。
也有人信誓旦旦,说景区要搞大活动,这是在提前做势,必须在这儿买房子。
有人说看见过一个戴银面具的小姑娘。
有人又说没有。
迟慕声说自己好像看见了一眼。
白兑却没见着,一路上,除了非常显眼的岑鬼师,风无讳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风无讳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多半还是那个什么蜚炁在作祟,扰得巽宫天资卓越万里挑一的宠儿都开始拿不准主意了。”
没人反驳。
因为除了“蜚”,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话越传越多。
真假越缠越乱。
搞开的商九筹,看上的是能拿出去卖的封建迷信。
要是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那还简单,就怕他背后的九筹会有什么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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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江湖的岑鬼师,盯的是山水底下真正要起的东西,也可能是个傻的。
他懂一点,怕一点,又想再多看一点。
本地苗寨这一支,则从一开始就守着某个不能被外头人随便碰的秘密。
梵净山的线索则是埋在更深处,看不见全貌。
几人却明显能感觉到,这梵净山才是主线,正把这些纷杂的人和事一点点往那个坑里拖。
至于那个姓申屠的。
他从头到尾没正面露过脸,却偏偏让几人感觉,他最像个真正的看局人,比仡楼阿晷还琢磨不透。
一团东西拧在一起,谁先动的手,谁又只是赶上了时候,已经越来越难分清。
等几人回到“璞·舍”时,外头檐角已经重新挂上了灯。
灯光晕在潮气里,暖黄黄的一团,看着安稳,实则一点也安稳不起来。
屋里,长乘已经把纸笔摊开。
少挚坐在窗边,安静听风。
白兑一进门,便把今天记下的几条线索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