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随后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一坐下就先灌了半杯凉水。
迟慕声把门带上,回头道:“来,先对一遍。”
陆沐炎也坐了下来。
几人围着桌子,把各自摸到的东西一条条往外放。
石回不是临时失踪,是提前备好了进山的东西。
商九筹那边的人还在暗里走访,而且明显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那个写小说的申屠不抢先,不出头,得想想办法探到这个人。
岑鬼师像是知道什么大概,却始终差那最后一口真气,进不来,也放不下。
但风无讳斩钉截铁地认为他是真的傻了,白兑没反驳。
另外,风无讳提到自己两次看见疑似乜三婆的影子时,屋里都安静了一瞬。
陆沐炎抿了抿唇,道:“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觉,我也感觉有谁盯着我们呢…”
这句话不轻不重,可分量很足。
说明乜三婆那边儿,确实有问题。
迟慕声听着几人的汇总,在纸上写下那些人的信息和线索。
半晌,迟慕声揉了揉眉,才道:“这些人我都已经听腻了,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连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都不知道。”
他干脆往椅后一靠,双手抱头,盯着天花板,说的无奈:“山水异动是一层,苗寨守的是一层,石回和艮尘的是一层,外头闻味过来的这些商九筹,又有这个人,又有看不见的那个人,一层套一层,可能还有一层,或者更多层……”
风无讳靠在椅背上,抹了把脸:“我滴个娘,就是三头六臂的哪吒来,也得愁的六个手挠头,好么,一锅大杂烩,谁都想捞一勺,谁都没看见锅底!”
陆沐炎没立刻接话。
她只是看着桌上那几个名字。
石回、仡楼阿晷、岑鬼师、作家、商九筹
看着看着,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又一点点浮了起来。
仿佛这整张纸上,真正被圈在正中的,其实不是黄果树瀑布,不是苗寨,更不是净梵山。
而是她自己。
…
…
就在这时。
风无讳耳朵一动,忽然抬头,神色里掠过一丝很快的诧异:“咦……?”
屋里几个人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话头一下收住。
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不重。
很稳。
“咚。”
“咚。”
“咚。”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隔着门板,仍旧温和,得体,带着种不疾不徐的分寸感,像是连上门打扰别人,都提前把力道和语气算好了。
“几位,冒昧打扰。”
“我姓商。”
“方便开门,聊几句吗?”
长乘抬眸,看了风无讳一眼,轻轻点头。
风无讳当即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站在外头的人,果然是商九筹。
他仍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装,肩线平整,袖口一丝不乱。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温的,面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专程挑了个最合适的时间,算准了屋里人该在,才不早不晚地过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