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九筹没插话。
秘书却忍不住微微抬了下眼。
仡楼阿晷慢慢道:“所以,后头只能是我顶上这个名分,做新的仡楼阿晷。”
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愈低:“其实,我本命,叫龙潮妹,是龙汐娘的亲妹子。”
商九筹没立刻接话。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甚至站姿都没怎么变,可眼底那点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龙汐娘,三十多年前的传说,就起源于她。
那个,被白水选中的人。
这么说,蛊是真的,坛也是真的…
无论还有没有所谓的蛊,那都不重要了。
至少,眼前这两个接班人,都是真的…
这些词落下,商九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暗暗重新往上加了码,眼里的那一丝精光完全压不住。
可消防通道里,长乘听到这里,微微摇头。
他再说话时,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低低道:“坛没了,晷就没了,岑鬼师就只能是鬼。”
他看着陆沐炎几人,抬手,比了个虚虚落下去的势:“‘晷’是坐镇祭坛的。‘鬼’是离了坛、落了位、在门外游走的。不是他自己挑了鬼路,是他把那个字丢了。”
迟慕声喃喃接上:“一字之差。一个坐镇祭坛,一个流落山野……”
长乘点头,眼底有一点冷意,又透着一丝探究:“我虽不知生了何事,但…若不是丢了那个坛。如今该坐在祭坛上的,不会是仡楼阿晷。”
他看着病房里的岑鬼师,一字一顿。
“该是他,曾经的天才蛊王,以至院内都有所耳闻的——岑晷师。”
几人一怔。
曾经、天才蛊王、院内、都有所耳闻…?
几人没再说话,直勾勾盯着仡楼阿晷那边。
外头,仡楼阿晷已把手从玻璃上慢慢收了回来。
她的目光,也从病房里的阿鬼身上,慢慢移回来,落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落到自己那截瘦得枯的手背上。
“但只有我阿姐,是被白水选中的人。”
“我,不是。”
她说到这句时,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一件早已认命的事。
“商先生这几年,在这条线上探了多少回,试了多少轮,咱们都心里有数。我今天把话跟你讲开一点,就是让你死个心。”
“您找的蛊,也好,找的那条路也好,在我阿姐那里,就已经断了。”
“我不会。”
“阿鬼也没接住。”
“所以我现在顶的,只是仡楼阿晷这个名头。真正那些东西,早就名存实亡喽。”
她抬眼,望向商九筹。
“现在阿鬼成了这个样子,我身子也不行喽。”
“我跟你讲这些,不是想求你继续垫钱。”
她低下头,像是连这句话都说得费力。
“我是想告诉你,你投在我们龙家这一支身上的钱,怕是收不回来了。”
“这个人情,不用你这样给,你也莫拿这个来吊我龙家人了。”
“阿鬼的治疗费,我自家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