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哀牢山,到哈巴雪山,艮尘一直都正常。”
他一边划,一边强逼着自己把思路往前捋,语不快,却绷得很紧。
“中间没出过明显差错,也没人见过他有这种失控的时候。”
长乘点了下头:“嗯。”
他道:“我方才探过。艮尘脉里的蜚炁,是后来才有的。至少在哈巴雪山时,他身上还没有这东西。”
迟慕声听到这里,又在地上添了一道。
“那就只能是从他失踪开始。”
“也就是说,这东西,多半是从黄果树这边进到他体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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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像是有一根原本散着的线,猛地在脑子里绷直了。
下一刻,迟慕声手上一停,倏地抬起头,眸光一下锐了起来。
“艮尘在这边接触过谁?”
“石回?”
“只有那个石回,对不对?”
话出口的同时,他自己心里也跟着一沉,像是猛地踩空了一步,立刻转头看向庙门外那片浓得看不见底的白。
“石回呢?”
庙里没人答。
一时间,只听得见余炭深处最后一点火星轻轻炸开,旋即又沉回黑里。
石回这个名字落下来,竟显得有些空。
他们关于这个人的认知,少得可怜。
无非是艮尘口中那场大雪,那架盘旋在雪山上的直升机,和一个模糊得近乎荒唐的人影。
至于脸,来路,底细,手段,踪迹,一概没有。
众人脑子里,只知道他住的地方破得不像个落脚处,倒像个流浪汉临时栖身的窝棚;
只知道他把艮尘带走了,又像从没来过似的,干干净净地从所有痕迹里退了出去。
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宽泛得近乎没有形状的概念,就那样轻飘飘地悬着,却偏偏卡在所有线索最要命的一环上。
庙里空气沉得闷。
门外白雾贴着门槛,一寸一寸往里渗,像是整座山都在屏着气,听他们说话。
但长乘的眼神沉着,并没有急着把石回往这一层上按死,缓缓道:“我倒认为,石回现在还不能往我们这一层上断。”
他垂着眼,指尖仍虚虚搭在银针尾上,语气并不重,却压得很实,像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
“一个没有练炁的普通人,还不够格把蜚炁送进艮尘体内。”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
“这也绝不是寻常的蛊能做到的。”
迟慕声皱起眉,抬眼看他,眼底那点压着的躁意没散。
长乘的侧脸在火光里明暗交错,惯常那点从容还在,可此刻,到底覆了一层少见的冷。
“我之所以这么断,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庙门外那片白雾无声起伏,像真有什么东西正在外头缓慢地、一呼一吸地换着气。
旧庙里余火将尽未尽,映得那尊无眼佛半明半暗,连空气都像跟着这一顿,往下压了压。
“能把蜚炁引进来的蛊,必得是拿心头血滋养了十余年以上的祖蛊。”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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