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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我不是虫（第4页）

不对。

这不是沐炎。

五官是陆沐炎的五官，可神情不是。

陆沐炎不会这样看人。

她不会用这样空洞、潮湿、阴冷的眼睛盯着他，也不会在眼泪流满脸的时候，嘴角还僵硬地往上扯。

那张脸，像是从陆沐炎身上硬生生剥下来，湿漉漉地贴在了另一具身体上。

活像人皮。

又活像一张还没干透的蛊壳。

她越说，那张脸就越不像是长在自己骨头上的。

眼尾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往上提着，提成一个陆沐炎绝不会有的神情。

那不是学她。

那更像是偷来了一张皮，却根本不会用，只能一边哭，一边拙劣地披着。

“我有手，我有脸，我会哭，我也会疼……”

“为什么我是虫……”

“为什么她就是人……”

“为什么他喜欢她……”

“为什么都喜欢她……”

“我也想被看见啊……”

风无讳喉头紧，牙关猛地一咬，巽炁轰然往外一震。

“少他妈装神弄鬼！”

狂风骤起，雾气被狠狠掀开，往两侧翻退！

树叶乱卷，湿叶碎枝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可那张“陆沐炎”的脸，却没有被吹散。

她只是站在那里，泪水被风卷得往旁边斜斜飞出去，嘴角却忽然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极轻。

极空。

像一张人皮，终于撑不住里面的那只东西了。

下一瞬。

那张脸，从里头被什么东西猛地撑开了。

不是裂开。

是鼓开。

像皮下有什么活物，狠狠顶了一下！

她的脸颊、脖颈、手腕，同时浮出一道道极细的红线！

那些红线密密麻麻，飞快爬开，像血管，又像无数细小的虫足，顺着皮肉往外拱！

风无讳浑身颤栗，眼睁睁看着那张陆沐炎的脸一点点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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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先陷。

眼窝跟着空。

嘴唇干瘪，脸颊往里收，整张脸像被抽走了气的皮囊，在雾里迅皱缩、下坠！

紧接着，一层薄而透明、带着血丝的壳，从那副身体上缓慢褪了下来。

像蛇蜕。

像人皮。

更像一个没能长成人样的东西，终于在他眼前露了原形。

壳里，蜷着一只黑红色的小虫。

那虫伏在湿冷的石苔上，身体剧烈抽搐，口器一张一合，一点一点往外吐着黑血。

黑红色的血渗进石苔里，雾气贴着地面爬过去，竟像被那血烫了一下，轻轻缩开。

风无讳看的头皮阵阵往上顶着麻意。

却一动都动不得。

耳边的哭声还在继续，却已经不是从对面传来。

而像是贴着他的耳膜，贴着他的骨头缝，一声一声往里哭。